第15章 韓東來了
林浩從倉庫里走出來，神獸蹲在他肩膀上，金色的瞳孔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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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浩剛升級完召喚出來的神獸，還是個寶寶，不過戰力上已經比蘇婉清他們高出不少了。
韓東看著那隻渾身冒火星的獸類，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他笑了一下，朝前走了兩步。
蘇婉清的鐵棍沒讓開，他停下來，隔著鐵棍跟林浩對視。
「林浩先生，久仰。」
韓東的聲音沉穩得多，不急不躁，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我是韓東。聯盟的副會長。上次我們的人來過，回去跟我匯報了。她說你很有意思，所以我自己來了。」
林浩看著他，「你來幹什麼？」
韓東笑了笑。「來談合作。」
他朝身後看了一眼，那個臉上有疤的男人從車裡拎出一個箱子，放在地上打開。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物資……壓縮餅乾、罐頭、礦泉水、抗生素、消炎藥、繃帶、碘伏。
光是抗生素就有整整兩箱。營地里最缺的東西。
韓東看著林浩。「這是見面禮。不是買路錢，是誠意。你可以收了，不收也行。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空手回去。」
林浩看了一眼那箱藥，又看著韓東。「你想要什麼？」
韓東的笑容更深了。「進去談？」
林浩看了蘇婉清一眼。蘇婉清的鐵棍收回去，側身讓開。
韓東走進營地，步伐不緊不慢，邊走邊看。他看物資倉庫的門鎖，看醫務棚的藥品架，看廚房的鍋灶，看營地里的每一個角落，但不是王源那種賊眉鼠眼的看法，是不動聲色的、像在逛自己後花園的那種看法。
「你這營地，不大。」韓東在空地中間停下來，「人不多，物資也不算多。但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從一個剛出校門的學生，變成幾百人的頭，把周海那種老油子收成你的狗。不容易。」
林浩沒接話。
韓東轉身看著他。「你知道聯盟有多大嗎？」
「不知道。」
「聯盟目前已經有七千三百人。七個分區，三個物資基地，兩個醫療中心，一個訓練營。聯盟有自己的農田、養殖場、發電站。聯盟每天生產糧食三千斤，養活七千三百人。七千三百人，每天吃飯、喝水、看病、防禦，全靠這套體系運轉。」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念一份工作報告。
「你一個人再能打，你能養活你這兩百人多久？你能打喪屍，你能種地嗎？你能治病嗎？你能發電嗎？你不能。你能做的就是殺喪屍。」
「殺喪屍很重要，但不是全部。一個人殺喪屍能活，兩百人不能。兩百人需要的東西太多了……糧食、水、藥、電、秩序。這些東西，一個人給不了。」
他頓了頓，看著林浩的眼睛。
「你想收編我？」林浩說。
韓東搖了搖頭。「不是收編。收編是你的人歸我，你的東西歸我，你歸我管。我不要你的東西，也不要你的人。我要你的人幫我做事，你做完了，東西還是你的，人還是你的。聯盟給你提供後勤、醫療、情報、物資補給，你打下來的地盤，聯盟幫你守。你只管打，其他的不用操心。」
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
「五年。你替聯盟打五年。五年之後，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聯盟不攔你。五年之內，聯盟給你提供一切你需要的資源。五年之後，你可以帶著你的人、你的東西、你打下來的地盤，獨立出去。我不攔你。」
林浩看著他。「我憑什麼相信你？」
韓東笑了。「你不信我是正常的。但你不是在信我，你是在信我的能力。我在末世剛開始的時候就建了聯盟，兩年了，聯盟沒散，人沒少，物資沒斷。你打聽打聽，聯盟的物資有沒有斷過供？聯盟的醫療隊有沒有扣過藥？聯盟的管理層有沒有人貪污過一粒米？」
他說的這些，林浩知道是真的。聯盟的名聲在倖存者里算好的，至少比周海那種營地強得多。但名聲是名聲，韓東是韓東。
「你說你不收編我。那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跟收編有什麼區別？」
韓東嘆了口氣。「區別在於，你的東西還是你的，你的人還是你的人。我不是你的上級，我是你的合作夥伴。你替我做事，我替你提供保障。你用你的本事換我的資源，公平交易。」
林浩笑了一下。
「公平交易？你出物資，我出命。我死了，你的物資還在。你換個人繼續合作。這不叫公平，這叫買賣。」
韓東的笑容淡了一點。
「你替聯盟打五年，聯盟保你五年不死。你這五年裡賺到的物資、地盤、人脈，全是你的。五年之後你想走，聯盟不攔你。你拿著這些東西，去建你自己的勢力，沒人管你。你一個人打，五年你能打出什麼？你能打出七千人的聯盟？你不能。你需要我來給你鋪路。」
他走近了一步。
「林浩，你的能力很強。但你一個人，撐不起一個世界。你需要團隊，需要體系，需要千千萬萬的人配合你。你殺喪屍再快，殺不完。你需要聯盟來幫你守住你已經打下來的地方，你需要聯盟來幫你養活那些跟著你吃飯的人。」
他停了一下，語氣變了。
「我不是在跟你談條件。我是在請你幫我。幫聯盟，幫人類。末世快兩年了，死了多少人？十億？二十億？喪屍越來越多，人越來越少。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活人就比喪屍少了。到了那一天，人類就真的完了。」
他伸出手。
「我不是來害你的。我是來請你救人的。」
林浩看著那隻手。骨節粗大，指甲修得整整齊齊，沒有老繭……
神獸從林浩肩膀上站起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金色的瞳孔鎖死了韓東。
韓東看了神獸一眼，手沒縮回去。
「事實上我對你的提議真的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我對你的命很感興趣。」
韓東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那個臉上有疤的男人往前走了半步，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蘇婉清的鐵棍橫過來，擋在那男人面前。神獸從林浩肩膀上跳下來，蹲在地上，尾巴甩了一下，地面的灰塵被掃出一個半圓。
韓東看著林浩，沉默了很久。
「你拒絕我了？」
「你開的條件很好。但你這個人不行。」
韓東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認識我才多久？」
「我認識你兩輩子了。」
韓東盯著林浩，像在判斷他是瘋子還是別的什麼。
林浩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沒有憤怒，沒有怨恨，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韓東終於放棄了。他轉身朝營地門口走去，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很多。那個臉上有疤的男人跟在後面，劉主任跟在最後，手裡還攥著那份沒拆封的文件夾。
趙鵬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浩哥，這人跟之前那個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之前那個是嘴厲害，這人看著嘴不厲害，但心裡頭藏得深。」
林浩沒接話。他看著路上的車轍印。
營地里的人在低聲議論……「聯盟是什麼來頭？」
「七千多人，比咱們大多了。」
「浩哥為什麼不跟他合作？」
「那人看著不像是壞人……」
林浩回到辦公室坐下來。
神獸跳上桌角，尾巴繞過來蓋住爪子。
它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窗外那些越野車已經沒影了。林浩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在想一件事……
韓東比以前更會演了。
前世他是一副兇相，張嘴就要你的命。
這輩子他穿著高貴的衣服，帶著物資，說著「合作」「一起」「救人」。
他學會了先給甜棗再扇巴掌。
可惜，扇巴掌的手還是那一隻。不管換成什麼手套，骨節粗大，沒有老繭，是一雙發號施令的手。
前世那雙手拿著針管扎進他的血管。
這輩子那雙手拿著箱子來收買他。
人換了衣服換了台詞，但底下的東西沒變，還是那種「你的東西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的味。
韓東最後那句「你會後悔的」，不是威脅，是預告。他會再來。
聯盟七千人，物資基地三個，醫療中心兩個。
硬碰硬，林浩現在碰不起，但碰不起不代表他要跪下。
他不需要物資，不需要後勤，不需要任何人來「幫他守住地盤」。
他只需要時間。再升幾級，等骷髏升到2級，等神獸升到3級，等他的道術再翻一倍，七千人算什麼？七萬隻喪屍他都能殺的了。
只是沒給林浩準備時間，韓東走後的第五天，聯盟來了。
是來打仗的。
那天早上天剛蒙蒙亮，營地的哨兵就看見遠處公路上揚起的塵土，鋪天蓋地的，像一條黃色的長龍。
塵土下面是黑壓壓的人影，看不到頭也看不到尾。
哨兵的哨子吹響了。尖銳的聲音撕裂了清晨的寂靜。
營地里像炸了鍋，人在跑，東西在響，碗摔在地上碎了，小孩哭了大人在叫。
蘇婉清從倉庫門口走到營地門口，鐵棍拄在地上，眯著眼看著遠處那條黑色的人線。
神獸從林浩肩膀上跳下來，蹲在門口，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暗紅色的短毛炸了起來，火星子掉在地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小坑。
林浩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站在蘇婉清旁邊。
他看著那條越來越近的人線，沒有說話。
韓東的人來了，至少五百人。
前排是拿著鐵管和砍刀的，後排是端著土槍和弩的，中間夾著幾十個穿著黑色作訓服的，衣服和韓東那批人一樣，應該就是聯盟的戰鬥部隊。
隊伍最前面是一輛改裝過的卡車，車頂上架著一挺輕機槍。韓東站在車廂里，旁邊站著一個舉著喇叭的人。
車隊在營地外一百米停下來了。
那個舉喇叭的人把喇叭遞到韓東嘴邊。
韓東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經過擴音變得又尖又刺耳。「林浩！你已經被包圍了！你的罪行已經暴露了！你身邊那些手下，根本就不是人，是喪屍！你把喪屍帶進人類營地，你是人類的叛徒！」
喇叭的聲音在營地里迴蕩，震得人耳膜發疼。神獸的呼嚕聲更沉了，火星子從嘴角溢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蘇婉清握著鐵棍的手緊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沒變。
韓東繼續說，喇叭里的聲音拔高了。
「裡面的同胞們，你們被騙了！你們身邊那些保鏢，都是喪屍！林浩控制著喪屍，想要把你們也變成喪屍！快出來！聯盟保護你們！」
人群騷動了。營地里有人在低聲議論……「他說的那個女的，蘇婉清，她脖子上那道疤……」「她平時不說話，也不笑，看著確實不像活人……」
「可是她幫我們打過喪屍啊。」
「喪屍會幫你打喪屍嗎？」
韓東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不信的話，你們看那個站在門口的女人！她脖子上的傷疤，是被喪屍咬的！她被咬了之後沒有死，沒有變喪屍，因為她已經不是人了！她是林浩控制的傀儡！你們跟一個傀儡住在一起，你們就不害怕嗎？」
林浩轉頭看著蘇婉清。蘇婉清也看著他，沉默的像一堵牆。
她的脖子上那道舊傷疤在晨光下灰白色，不像正常的傷疤，更像一塊死皮貼在皮膚上。林浩沒有說話，他從蘇婉清身邊走過去，走到營地門口，站在所有人面前。
「韓東，你連喪屍和人都不分？她的傷是救我留下的。你管這叫喪屍？」
韓東的喇叭又響了。「你狡辯！她不會流血，不會疼，就是喪屍！」
林浩笑了一下，拔出骨魔之刃，轉身，刀尖在蘇婉清的手臂上慢慢划過。刀鋒切開皮膚，暗紅色的血湧出來，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你看，流血了。你是眼睛瞎了還是腦子壞了？喪屍會流血？」營地安靜了。
韓東在喇叭里沉默了幾秒，然後更尖的聲音炸開來。
「你做戲！你給她注射了血漿！你以為我沒見過這招？」
林浩把刀上的血擦在褲腿上，看著遠處車廂里的韓東。
「末世里血漿比黃金還貴，我給她注射血漿就為了騙你？韓東，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樣蠢？血漿從哪來？你有血漿嗎？你見過血漿長什麼樣嗎？」喇叭那頭沒聲了。車廂里韓東的臉看不清楚，但從他身邊那個舉喇叭的人慌亂的動作來看，韓東的臉色應該不太好看。
林浩朝前走了兩步，獨自一個人站在這五百人面前。
「你說我是人類的叛徒。那你的手下，都是人類吧？我是叛徒，他們是英雄。英雄打叛徒，天經地義。你讓他們來打。」
他拔出刀刀尖指著遠處那五百個人。「誰想當英雄的，來。我站這兒，不動。你來捅我。捅死了你是英雄，捅不死你是烈士。我看誰敢來。」
車廂里韓東的臉終於扭曲了。他從車廂里跳下來，朝前走了幾步。
「林浩！你不要猖狂！你以為你一個人能擋住我們五百人？」
他轉身對著那五百人揮動雙臂，「兄弟們！這個人是人類的叛徒！他控制喪屍，危害倖存者！今天我們不除掉他，明天他就會帶著他的喪屍軍團來除掉我們！這是正義之戰！這是為全人類而戰！」
隊伍騷動了，後面有人開始往前擠，土槍舉起來了。
林浩笑了一下。
「韓東，你剛才說我控制喪屍。那你的手下里，有沒有人親眼見過我的喪屍軍團？」
韓東愣住了，沒答。
「你連一個證人都沒有，就帶著五百人來打我。你跟我說這是正義之戰？」
他看著那五百人，「你們誰親眼見過我的手下是喪屍？站出來，讓我看看。」沒人站出來。「你們誰被他嘴裡那些喪屍咬過？站出來。」還是沒人。
「你們誰聽見過可靠的消息說我是叛徒？聽誰說的？韓東說的。韓東聽誰說的？他自己編的。」
「他編了一個故事，讓你們來送死。你們死了，他的物資還是他的，他的地盤還是他的。你們死了，他再編一個故事，騙下一批人。」
隊伍里有人開始往後縮了。
韓東的臉徹底扭曲了，他聲音炸開來。「你別聽他胡說！他是魔鬼！他的話不能信！你們記住！你們的全家老小都在基地呢！要是不想回去了就信他林浩的鬼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