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開打
韓東的聲音從喇叭里炸出來的時候，林浩就知道這仗躲不掉了。
不是他想打，是韓東已經把話說死了。林浩不死，他們的全家老小就得死。
這不是戰前動員，這是綁架。
林浩站在營地門口，背後是蘇婉清、孫磊、周海三個寶寶，神獸蹲在他腳邊，暗紅色的短毛炸起來，火星子從嘴角往下滴，在地上燙出一個個焦黑的小坑。
「兄弟們！給我上！殺了林浩這個魔鬼，我韓東保證你們吃穿不愁一輩子！」
韓東吼完這一嗓子，前排那批人開始往前沖了。
鐵管拖在地上，砍刀舉過頭頂，腳步雜亂，叫喊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燒開的沸水。第一波至少一百人，後面還有弩手在裝箭，土槍手在填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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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的目光穿過人群，盯在韓東身上。
韓東站在隊伍後面的車廂里，那個臉上有疤的刀疤臉站在他旁邊，身後還有十幾個穿黑色作訓服的人，站姿跟前面那批烏合之眾完全不一樣。
這些人腰背挺直，手握武器的方式是受過訓練的，有幾個手上已經亮出了異能的光芒。
「蘇婉清，左邊。孫磊，右邊。其他人散開，別讓他們圍住。」
蘇婉清第一個動。鐵棍拖著地，她迎著最前面那十幾個人走上去，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第一把砍刀劈下來的時候她側身避過，鐵棍從下往上撩，打在刀手的手腕上。
咔嚓。刀飛了，人也飛了。
她回身一棍掃在第二個人的膝蓋上，那人腿一彎跪下去，第三棍敲在他後腦勺上，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就趴了。
孫磊從右邊切入，幽冥火從掌心裡湧出來，他沒往人身上砸，而是往地上砸。四團火在人群腳邊炸開，藍色的火焰從地面噴起來，形成一道火牆。
第一波衝鋒的人被火牆攔住，前面的不敢往前，後面的剎不住撞上來，十幾個人在火牆邊緣滾成一團。
營地里幾個膽大的年輕人也抄了傢伙圍過來，趙鵬在前面帶頭，張少跟在後面手裡攥著那把從車上卸下來的破手槍，手指抖得扳機都快扣不穩了。
「站著別動！誰來砍誰！」趙鵬吼了一嗓子，營地里十幾個人齊聲應了一句。
第一波衝鋒被打了回去。
地上躺著二三十號人，有抱著手腕滾的，有趴在火牆前面不敢動的。
後排的弩手開始放箭，弩箭從頭頂飛過來，釘在營地的木柵欄上哐哐響。
林浩抬手給自己上了個神聖戰甲術，防禦值往上跳了一大截。
「神獸，燒弩陣。」
神獸從地上一躍而起，四足踏火，從人群頭頂飛過去。
它在空中張嘴噴出一團赤紅的火焰，不是孫磊那種幽藍色的幽冥火，是真正的神獸之火——顏色像燒紅的鐵，溫度高到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
火焰砸在弩手陣地上，十幾個弩手同時被掀翻，弩機在火里噼啪炸裂，有人渾身是火慘叫著往後面跑，跑了沒幾步就倒下去不動了。
站在韓東旁邊的刀疤臉往前邁了一步，他雙手合十又猛地拉開，掌心裡拉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像水面上盪開的漣漪，但漣漪所過之處地面被切出一道整整齊齊的裂縫，碎石崩飛。
是空氣類的異能。
能把空氣壓縮成刃，殺傷力和範圍比孫磊的幽冥火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蘇婉清第一個被擊中。
空氣刃撞在她橫擋的鐵棍上，鐵棍彎了，她整個人被砸飛出去撞在營地圍牆上，木柵欄斷裂，碎木屑飛了一臉。
她低頭看了一眼彎掉的鐵棍，臉上沒任何表情，把鐵棍往地上一戳，硬生生掰直了，又沖了回去。
「不好打。」林浩眯起眼。
刀疤臉的空氣刃不是單一方向，是從上往下劈的，範圍大到沒法靠走位躲。
他掃了一眼經驗條——15級83%，離16級還差一截。得先把小的清了，用經驗堆上去。
孫磊的幽冥火跟刀疤臉的空氣刃正面撞了一次。藍火碰到空氣波，像水潑在石頭上，炸開一蓬火星，空氣刃的威力被抵消了一部分但餘波還是掃到了孫磊的肩膀，切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孫磊低頭看了一眼傷口，沒管，手裡的火又凝聚起來了，比剛才更大，顏色從幽藍變成了深藍。
「再上。」
林浩把骷髏召喚出來。
一具完整的人形骨架從虛空中走出來，手裡提著一把骨刀，他現在的道術召喚出來的骷髏已經比骷髏洞裡的戰士還大一圈，骨頭表面泛著淡金色的光。
骷髏沖向刀疤臉，骨刀劈在空氣盾上濺起一串火星。
刀疤臉哼了一聲抬手又是一道空氣刃，骷髏的肋骨被切斷了三根，退了兩步。斷了骨頭的骷髏沒倒下，繼續往前砍第二刀、第三刀，刀刀都劈在同一個位置。
空氣盾終於裂了。刀疤臉往後退了一步，臉色變了，他沒想到一具骷髏能扛這麼久。
韓東在他身後喊：「先把那個林浩給我弄死！」
他話音剛落，站在他身後的十幾個黑色作訓服同時動了。
不是普通的打手，每人手裡都亮著東西，火、冰錐、土刺、風刃，還有一個手心裡凝聚著一團黑色的霧，裡面像有蟲子在爬。
十二個覺醒者，一字排開，朝林浩壓過來。異能的光芒在晨光下五顏六色，照得營地門口的地面像打翻了染料缸。
林浩深吸一口氣。
這仗硬打是打得過的，但代價會很大。他看了一眼營地，蘇婉清衣服上被空氣刃切出了七八道口子，還在扛前面的人潮；孫磊肩膀上的傷口深可見骨，手上的火已經不如一開始那麼亮了。
營地里的趙鵬、張少幾個人擋在物資倉庫前面，正跟幾個翻牆進來的雜兵肉搏。
得靠副本了。
林浩從系統里調出副本入口——【石墓陣】。副本入口的淡藍色裂縫在營地門口的空地上撕開。
他對趙剛和陳震吼了一聲：「把人往裡面引！」
孫磊和蘇婉清同時會意，邊打邊退，把正面戰場往副本入口的方向拉。刀疤臉和十二個覺醒者緊追不放，異能的光芒追著他們的後背砸，地面的泥土被炸得翻起來。韓東在後面喊：「別讓他們跑了！快追！」
第一批雜兵追著蘇婉清衝進了淡藍色裂縫，進去了就沒再出來。緊接著第二批、第三批，幾十個人像被裂縫吞了一樣消失了。
刀疤臉衝到裂縫前面突然停住了腳，他是覺醒者，能感知到這道光縫不對勁。
不是正常的空間裂縫，裡面的氣息讓他後脊發涼。
林浩當然沒給他退的機會。神獸從側面撲過來，一團火砸在刀疤臉腳下，他下意識往旁邊閃，正好閃進了裂縫的範圍。蘇婉清從背後一棍捅在他後腰上，把他整個人捅了進去。兩個覺醒者也跟著衝進去了，剩下的十個面面相覷，不敢再往前。
林浩一腳跨進裂縫。
視野暗了一瞬，再亮起來的時候，眼前已經是石墓陣熟悉的悶熱洞窟。火把的光映在岩壁上，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和糞便的臭味，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剛衝進來的雜兵，正被石墓里的紅野豬、黑野豬頂得滿洞亂竄。
刀疤臉站在野豬群里，空氣刃左劈右砍，砍翻了兩隻紅野豬，但第三隻已經從他背後撞過來。他側身躲過，還沒來得及反擊，洞窟深處傳來了更沉重的腳步聲。
石墓屍王被驚動了。
小山一樣的腐爛身軀從黑暗中走出來，渾身掛滿腐布，每走一步地面都震一下。它低頭看著眼前這群闖入者，張開黑洞洞的嘴，噴出一團黑色煙霧。刀疤臉罵了一句，舉起空氣刃劈向屍王。
林浩沒理他們。
他帶著寶寶退到洞窟邊緣的岩壁下，讓蘇婉清守住左邊通道，孫磊守住右邊，自己站在中間開始放火符。
火符的尾光在昏暗的洞窟里格外顯眼，每一發都精準地落在外圍落單的雜兵身上。經驗值開始跳——+25、+30、+28、+35——跳得比任何時候都快，因為殺的不只是石墓里的怪物，還有被副本怪物和寶寶同時攻擊的聯盟雜兵。
十五分鐘。
經驗條從83%衝到100%。提升到16級，五點屬性全加道術。
又過了二十分鐘，16級過半的時候，石墓屍王終於被刀疤臉和覺醒者們合力打殘了。屍王的外殼裂開，三隻小屍王從裡面鑽出來，速度比大屍王快得多，同時撲向離得最近的覺醒者。
一個拿火系異能的覺醒者被小屍王撲倒，慘叫聲只響了半秒就沒了。
剩下的覺醒者開始慌，陣型散了，各自為戰。
林浩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從岩壁下走出來，抬手紅綠雙毒掛在刀疤臉身上。刀疤臉的皮膚同時冒出綠色氣泡和紅色粉塵，動作慢下來了。
林浩又甩出一發火符打在刀疤臉胸口，他踉蹌了兩步，空氣刃脫手，在空中消散成一陣微風。
「你下毒？」刀疤臉的聲音不可置信。他是空氣系異能者，在聯盟里排名前三，從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普通倖存者」用毒放倒。
但他不知道的是，施毒術的紅毒降速綠毒降防，兩毒一掛，傳奇里的赤月惡魔都變木樁，何況他一個異能者。
林浩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火符一發接一發，每一發都打在刀疤臉身上同一個位置。
第三發炸開他的肩胛，第四發灌進他胸口。刀疤臉跪下去，空氣刃在指尖閃了兩下，滅了。孫磊從側面補了一團幽冥火，深藍近黑的火焰把他整個人吞進去。
【經驗+350。】
林浩看了一眼剩下的覺醒者。
十二個已經死了五個，剩下七個被石墓里的怪物纏得分不開身。
他朝蘇婉清打了個手勢，兩人同時從側翼切入。蘇婉清的鐵棍捅穿一個冰系覺醒者的防禦，林浩火符跟上炸碎他的冰盾。
孫磊的幽冥火燒掉一個土系覺醒者的土牆。骷髏纏住一個風系覺醒者，骨刀一刀一刀砍裂他的風盾。十八分鐘，七個覺醒者全滅。
經驗值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16級78%、17級、18級、19級。四個等級的屬性點全部加道術，面板上的法術傷害數值幾乎翻了一倍。
石墓里安靜下來。
洞窟里只剩下怪物低沉的哼唧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地面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有聯盟雜兵的，有覺醒者的，還有石墓里被順帶清掉的紅野豬和黑野豬。
一隻角蠅巢穴還在角落裡往外吐蝙蝠，孫磊一把火燒了，蝙蝠屍體嘩啦啦落一地。
林浩踩著滿地的屍體走過去。
【恭喜宿主達到19級。骷髏召喚可升至2級。寶寶欄位已滿，請在等級提升或完成特殊副本後解鎖新欄位。】
十九級了。
再升一級就能解鎖新欄位，韓東正好能填上。
林浩從副本里跨出來，晨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營地門口的戰場上，剩下的雜兵已經潰散了——先是老大被抓，然後是覺醒者全滅，最後是石墓里那些怪物的動靜隔著光縫都能聽見。
有人扔了刀就跑，有人跪在地上抱頭，還有人趴在地上裝死。
趙鵬正指揮幾個營地里的人把投降的雜兵往營地角落的空地上趕，張少蹲在邊上看著這些人，手裡還攥著那把破手槍，手指不抖了。
蘇婉清彎掉的鐵棍已經被石墓里的怪物撞斷了，換了一根從覺醒者手上繳來的鋼管。
神獸從副本里跳出來，打了個哈欠，從嘴裡吐出半顆火星。
它今天噴的火太多了，連耳朵尖上的暗紅色短毛都蔫了點，像被烤過的草。
林浩站在營地門口，看著遠處那輛改裝卡車。韓東站在車廂里，他身後的十幾個覺醒者已經一個不剩了。
覺醒者全滅，五百人的隊伍跑了大半，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動。
韓東臉上的鎮定終於裂了，他從車廂里跳下來，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