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獨闖二層遇電僵
第二天一早前鋒營全員出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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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鳳天沒亮就起來把前鋒營所有女兵從鋪上拽下來，校場上列隊蛙跳，背著磨盤大的石頭從校場這頭跳到那頭。
方源從石屋裡出來的時候校場上已經全是呼出的白氣和三鳳罵人的嗓門。
趙四喜跳慢了一步被三鳳點著名罵，劉五妹在旁邊低著頭看笑話卻不敢笑。
因為有了丹藥緩解毒體，很多人的毒素都壓了下去，這樣就得多做一些訓練來適應。
方源蹲在伙房門口喝完粥，站起來往營地後方的遺蹟入口走。
他打算一個人去探探路先。
礦洞裡還是那股硫磺味。
方源舉著蠟燭穿過第一層，殭屍的屍體已經刷新了，幾隻新殭屍在洞口附近晃悠。
他沒理它們，直接往第二層走。
現在他是道士三級，道士頭盔扣在頭上，銀蛇劍別在腰上，鳳凰明珠貼在鎖骨位置冰涼一片。普通殭屍對他已經構不成威脅了。
第二層的主礦道他已經很熟了。
上次跟三鳳許昕他們清掉的洞蛆和骷髏戰士也刷新了，他貼著礦道左側走，能繞就繞，繞不開的才打。
兩隻洞蛆噴毒霧的時候他往後退兩步，一發靈魂火符炸在口器上，第二發補傷害，打完繼續往前走。
上次帶隊推到第二層盡頭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主礦道側面有一條岔道。當
時三鳳問他那條路通哪，他說不知道，下次再說。
礦道里黑燈瞎火的，三鳳沒追問，但他記住了位置。
岔道還在。
比主礦道窄得多，只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方源舉著蠟燭往裡走了大概一刻鐘，腳下的碎石逐漸變成了平整的石板，石壁上的符文石從稀疏變成密集，光芒也從之前那種蒙蒙的淡藍色變成了更亮的白藍色。
空氣里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像雷雨過後瀝青路面被太陽曬乾之後殘留的那種氣味。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石板上有一道一道細細的焦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爬行時留下的，焦痕的邊緣非常整齊，是電流燒過的痕跡。
系統面板上自動彈出了區域信息，連接通道。
方源把蠟燭收進背包。
礦道的盡頭是一扇小門，不是之前礦洞那種沉重的石門，是一扇只容一人通過的窄門，門框上嵌著幾個他不認識的符文。
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門後是一個圓形的小石室。
不大，直徑大概兩丈，地面鋪著六角形的黑石磚。
石室的四壁全是焦黑的，天頂上嵌著一塊拳頭大的藍色晶石，晶石里有一道一道細小的電弧在遊走，整個石室里瀰漫著一股很淡的臭氧味道，跟雷雨過後的空氣一模一樣。
石室正中央蹲著一個東西。
體型比普通殭屍小一圈，渾身皮膚是發暗的電藍色，紋路密密的一層疊在皮上。
它的手指上套著金屬指套，指甲嵌進石磚縫裡，電弧正順著指套往石磚里滲。
聽到門推開的動靜，它抬起頭來，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白藍色的光。
系統面板彈出來：電殭屍，強化型。
方源腦子裡過了一遍上輩子打電殭屍的經驗。
電殭屍在傳奇里不算Boss，但比普通殭屍難纏得多，遠程雷擊傷害高，而且移動速度不慢。
他現在的屬性是血量40，力量7，敏捷8，精神力72。
電殭屍的雷擊傷害他沒數據，但系統面板上顯示這傢伙的血量條有兩層，比普通殭屍厚了不止三倍。
電殭屍沒給他繼續想的時間。
一道雷擊從它指尖射出來，空氣中白光一閃，方源本能地側身，雷擊貼著他左肩擦過去撞在他身後的石壁上，石壁被擊中的地方炸開一個拳頭大的坑，碎石濺出來彈在他後背上。
他往左滾了一步，反手一記靈魂火符炸在電殭屍身上。
火符炸開的時候電殭屍往後退了一步，但血量條只掉了一小截。
第二發火符炸在同一個位置，它又退了一步，但離死還遠得很。
電殭屍的第二道雷擊從方源頭頂劈下來。
他這下沒完全躲開，雷擊擦過道士頭盔的邊緣，一股電流順著頭盔往下竄，他感覺頭皮一麻，右半邊身子瞬間像被無數細針同時扎了一下。
系統面板上血量從40掉到32。
電殭屍沒有給他回血的機會，第三道雷擊接著劈下來。
方源閃到石室另一側，後背撞在石壁上，雷擊打在他腳邊不到半尺的地面上，地板炸開一片焦痕，他感覺腳底板一陣發麻。
他一記紅毒拍在電殭屍身上減防，然後綠毒同時掛上去。
兩種毒掛上之後電殭屍的血量條開始往下掉，雖然掉得慢，但它確實開始扣血了。
方源往後退了兩步，靠到石室邊緣，又給自己套了一口中級治癒術，血量拉回到38。
電殭屍的雷擊打在牆上，碎石崩了一地，方源側身躲開之後朝它膝蓋又補了一發火符，炸得它踉蹌一下。
然後他繞到石室另一側，電僵跟過來的速度不慢，但轉彎時有片刻的僵直，它手上那層電弧接觸到地面的鐵質礦脈就會發亮。
方源瞄著它腳踝下一小塊顏色明顯偏暗的石板，連放了兩發火符，炸得它膝蓋彎了兩回，然後趁它僵的那一下，又補了第三發。
電殭屍的血量已經快見底了。
方源退後一步，系統面板上顯示藍量還剩不到三分之一，他在石室對角線上跟電殭屍保持距離，又掛了一次綠毒磨了一會兒，血量已經回滿，最後貼臉一發火符把它炸倒在地。
一團電弧從電殭屍身上炸開，順著石磚縫隙往四周擴散了一圈然後熄滅。
石室重新安靜下來，天頂上那塊藍色晶石里的電弧還在無聲地遊走。
電殭屍的屍體化作一團黑氣消散之後，地面上留下了幾樣東西。
他緩了片刻才直起腰。
石室里全是焦痕，黑石磚被雷擊炸出了好幾個坑，道士頭盔里還殘留著一股微麻的觸感。
方源蹲下來清點爆出來的東西。
三瓶中型治療藥水。
比小還丹的回覆量猛得多，喝一口回20點血量，系統面板上標註的是傳奇遊戲裡中期才用得上的消耗品。
他擰開一瓶灌了一口，喉嚨里一股清涼的草藥味順著食道往下走，剛才被電麻的頭皮和右半邊身子的那種刺痛感慢慢消退了。
一本技能書。
封皮是道士符籙的制式，翻開看了一眼，初級靈魂火符。他已經學會了，不用再看第二遍。他把書收進系統背包，留著以後給營里有道士傾向的女兵。
一本紫色封皮的技能書，召喚骷髏。
道士16級技能，他現在才道士4級，差了一整個階段。
光是摸了一下封皮，書頁就自動彈不出完整符籙，系統面板上技能樹對應的圖標只亮了一瞬間又暗了。
方源翻了兩頁，把書收進系統背包，跟那本初級靈魂火符放在同一個格子裡。
最後一樣東西從電殭屍消散的指尖滾落。
一枚小瓶子，半截拇指長短，瓶身透明能看見裡面的液體在輕輕晃蕩。液體的顏色不是藥水的紅也不是魔法藥的藍，是一種沒有雜質的淺銀色。
方源把瓶子舉到晶石的光下轉了半圈。
系統面板彈出來：修復神水，可修復裝備耐久，或可用於中和傳奇級丹藥雜質。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傳奇級丹藥雜質。
龍毒丹就是傳奇級丹藥的殘缺配方。
修復神水能中和傳奇級丹藥雜質，那就是說這東西可能對龍毒丹有效果。
不是靠身體解毒，不是靠治癒術，是純粹用材料去中和。
如果能找到足夠的修復神水，或者搞清楚這東西跟龍毒丹的反應到底是怎麼個原理，或許就可以不用一個一個地解毒了。
他把修復神水收進系統背包，跟在礦洞裡撿到的那一瓶放在一起。
兩瓶了。
方源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右半邊脖子還有點麻，電殭屍的雷擊哪怕只擦到邊緣也不好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還在輕微發抖，不過不是被電的，是剛才腎上腺素飆上去之後退下來的正常反應。
他現在確定了三件事。
第一，礦洞裡的怪物不止殭屍一種。
第二，電殭屍能爆修復神水，而且是強化型才會爆，普通電殭屍未必有這個掉落率。
第三，龍毒丹的副作用修復神水或許能解決。
方源彎腰把地上的焦黑碎屑撥了撥，確認沒有漏掉什麼值錢東西，然後轉身推開窄門，沿著礦道往回走。
他摸黑走了大半段路，靠石壁上的符文光勉強能看清腳下，一直走到礦道出口處才把蠟燭從背包里重新摸出來點上。
走出副本入口的時候，北境的冷風撲在臉上，方源把蠟燭收起來，把道士頭盔摘下來夾在腋下，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擺上全是焦痕，袖口被雷擊蹭掉了一塊布料，手指上的麻痹感還沒完全退。
他在水槽邊上洗了把臉。
北境的水還是那麼冷，從水槽里掬起來的時候冰得他打了個激靈。
校場上女兵還在操練。
三鳳站在隊列前面，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一個新兵罵。
方源從水槽邊走過去的時候三鳳的罵聲停了一瞬，她看見方源手裡的道士頭盔比昨天多了一道焦黑的劃痕，方源的衣擺也少了一截布料。
三鳳沒在操場上當場攔他。
她等操練結束，解散之後才走過去。
方源正在營房門口坐著檢查道士頭盔上的焦痕。頭盔被雷擊擦邊擊中的地方有一道細細的焦黑紋路，不過耐久度沒掉太多，戴上去系統面板上的防禦數值沒有變化。
「你一個人進遺蹟了。」
三鳳站在他面前，方源嗯了一聲。
「挖了什麼東西？」她又問。
方源從背包里掏出那個銀色的瓶子放在桌上。
三鳳接過去對著光看了一眼，液體在瓶子裡晃蕩了兩下，看不出是什麼成分。她拔掉瓶塞湊近鼻子聞了聞，沒什麼氣味。她把瓶子塞回方源手裡，低頭看著他的衣擺上焦掉的那塊布料。
方源把瓶子收進系統背包。三鳳一直盯著他的動作沒說話。
「前鋒營明天不操練。」三鳳忽然說。方源抬頭看她。
三鳳說：「明天我帶人跟你一起進。你一個人在裡面出了事，蘇將軍能撕了我。」
方源站起來，把道士頭盔擱在膝蓋上彈了彈灰。
「你現在滿腦子就是怕蘇奕棠。」
「放屁。」三鳳說完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他補了一句，「你那件外套太薄了，明天穿厚點。」
她大步往校場方向走，順手把趙四喜手裡的鐵槍搶過去掂了掂，罵了一句「這槍磨得跟柴火棍似的」，塞回她懷裡。
趙四喜抱著鐵槍愣在原地。
「三鳳姐，你臉咋跟猴屁股一樣？」
下午許昕來了一趟。
她不是來找方源進遺蹟的，是來送金瘡藥。
前鋒營今天操練的時候有兩個女兵磕破了膝蓋，她去藥房取藥的時候順便多拿了兩包，路過方源的營房門口時擱在窗台上，敲了下窗框就走了，連話都沒說。
方源推窗的時候只看到她的背影拐過校場角。
方源撓了撓頭。
咋說呢，跟那些底層當耗材的男人不一樣，他方源現在似乎已經成了女兵營里唯一的正式男兵了。
傍晚吃飯的時候，方源端著碗在伙房角落裡坐下來。
陳七端著自己的飯盆坐到他斜對面，往他碗裡撥了半勺醃蘿蔔，說這是她老家那邊的土法子，驅寒。
也不怪陳七能對方源改觀，畢竟陳七這兩天也讓方源解毒了。
因為她一直把男人當藥引，男人也都視她如蛇蠍，所以解毒過程並不愉快，只是單方面解毒罷了，結果方源讓她感受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床笫之歡。
「今天有人說看見你一個人進礦洞了。」陳七說這話的時候沒看他，低著頭扒拉自己碗裡的粥。
「嗯。」
「要是有什麼東西想要，能多帶一個人進去，就多帶一個人。」
陳七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乾淨站起來，「你的人比丹藥值錢。」
伙房外頭飄起小雪，又一陣冷風灌進來。
當晚，方源坐在自己屋裡，把背包里的兩瓶修復神水並排擺在桌上，又把之前礦洞Boss爆出來的龍毒丹配方殘頁展開在旁邊。
殘頁上的原料列表里沒提到修復神水，但在「煉製要訣」那一欄的最後一行，有一句話被污漬蓋掉了大半，只剩幾個字，解藥方以……為引。
後面沒了。
殘頁不全，剩下的部分不知道在哪裡。
但「修復神水能中和傳奇級丹藥雜質」這個描述，跟殘頁上那個被蓋掉的「解藥方」對得上。
他把修復神水舉到燈下又看了一遍，淺銀色的液體在瓶子裡輕輕晃了兩下，沒有任何沉澱，非常穩定。
系統面板彈出來一個提示：檢測到修復神水×2，可與補天石組合煉製抗毒藥劑，但完整配方需要龍毒丹配方殘頁完整版。
方源把修復神水收進系統背包，把殘頁折好也收起來。
他知道這條信息意味著什麼，接下來進礦洞，他不僅要拉裝備拉丹藥，還得翻遍每一個能進的門，找到剩下的龍毒丹配方殘頁。
窗外的風從北面灌過來，營房的木板門被吹得輕輕震了一下。
校場上巡夜女兵的腳步聲均勻地敲著凍硬了的地面。
他坐在桌前沒動，只是把銀蛇劍擱在手邊，閉上眼繼續檢查系統面板上今天打電殭屍的數據，道士經驗從三級升到了四級，精神力上限從72漲到了76，血量從40漲到了42。
治癒術現在熟練度已經逼近高級門檻，回血量和清毒效率都在往上走。
由於爆了裝備增加道術值，施毒術的傷害也從5點跳到了10點。
他睜開眼睛，關掉系統面板，把銀蛇劍掛在床頭。
明天進礦洞之前得先去伙房多拿幾個饅頭，礦洞第二層那條岔道他還沒走到頭，連接通道後面是什麼地方，電殭屍守的石室里除了修復神水還有沒有別的東西，殘頁的線索在哪裡，都得靠他自己去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