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職業開門戰屍王
方源早上出來的時候,三鳳正蹲在營房門口啃饅頭。
饅頭是伙房早上蒸的,這會兒就硬得能砸死人,她掰成小塊往嘴裡扔,腮幫子鼓鼓地嚼著。
趙四喜從校場上跑過來,在門口剎住腳。
「三鳳姐,何小七那邊又炸了個磨盤。伙房的人追著她罵了半條校場。」
「讓她炸。」三鳳把饅頭咽下去,「將軍說了,北狄騎兵在關外五十里紮營,等他們到了城下再想練法就晚了。」
方源把戰神盔甲拎起來,往三鳳面前一遞。
盔甲在晨光里泛著一層鐵灰色的啞光,胸甲上的鉚釘排列成規整的幾排,肩甲厚得能立起來。
三鳳把剩下半塊饅頭塞進嘴裡,兩隻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油,接過盔甲。她掂了掂分量,又翻過來看了一眼內襯的鉚接。
「比老子身上這件重了至少三成。能穿?」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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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鳳把舊盔甲卸了,套上戰神盔甲。
肩甲扣上的一瞬間她整個人的輪廓大了一圈,胸甲的鐵灰色跟她臉上的舊傷疤配在一起,看著就像一堵會走路的鐵牆。
她在營房門口轉了轉胳膊,又做了兩個深蹲,然後站直了。
「肩關節鬆緊剛好。胸甲的鉚接位置比我那件老的好。」
她把偃月刀提起來,刀背往肩上一擱,「這要是接北狄騎兵的衝鋒,老子站第一排。」
方源掃了一眼系統面板。
三鳳的攻擊力還差兩點才到50,但穿上戰神盔甲之後防禦數值已經夠了。
攻擊力不夠穿不上是裝備需求,穿上了之後能發揮多少防禦效果是另一回事。這盔甲現在在她身上至少能發揮七成。
「攻擊力還差一點。」方源說。
「差多少?」
「兩點。」
「下次進遺蹟你給我找個加攻擊的戒指。」三鳳把刀扛好,「走。」
方源把銀蛇劍別在腰上。
劍鞘是他自己用礦洞裡撿的舊皮革裹的,裹得不太好看,但劍刃拔出來的時候那種清亮的銀光跟以前那些裝備完全不一樣。
紫色品質的道士劍,道術1-3,準確+1。他上輩子玩道士的時候在石墓里刷了好久才刷到一把銀蛇,這輩子在屍王殿裡爆出來了。
他把劍插回皮鞘里,推門出去。
校場上,何小七正站在法師訓練區里練雷電術。
上次從屍王殿回來之後她升到了11級,雷電術的威力提了百分之十以上,今天早上她已經炸碎了第二個訓練用的石靶。
伙房的女兵站在遠處罵了一句「再炸磨盤老娘不給你留晚飯」,何小七縮了縮脖子,然後繼續練。
方源走到訓練區邊上。
「收拾東西。今天進遺蹟。」
何小七把法術散了,跑回法師塔拿訓練用的木杖。
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塞到方源手裡。
「伙房陳姐早上多給我的,醃蘿蔔。你還沒吃早飯吧。」
方源低頭看了看手裡還帶著餘溫的油紙包,再抬頭的時候何小七已經跑遠了……
一行十一人穿過礦道一層,清掉刷新出來的殭屍和洞蛆,許昕把防禦Buff分給三鳳和趙四喜,珍珠戒指在昏暗的礦道里閃著一層很淡的金光。
三鳳穿著戰神盔甲走在最前面,洞蛆噴出來的毒霧濺在胸甲上嗤嗤冒白煙,她低頭看了一眼,拿刀背把黏液刮掉,繼續往前走。
礦道二層的岔道口,方源停了一下。左邊的岔道是上次他單刷遇到電殭屍的連接通道,右邊是通往屍王殿方向的主礦道。
他往左邊看了一眼,那條窄道里的焦痕還在,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臭味。
「你看什麼?」三鳳跟上來。
「沒什麼。」方源收回視線,帶著隊伍往屍王殿方向走。
到了暗門跟前,方源按上道士符,三鳳按上戰士劍,何小七深吸一口氣把手掌按在法師杖的符號上。
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新的燙傷,是昨天練雷電術時法力反噬灼的,已經上了金瘡藥但還能看到紅痕。
她把掌心貼在法師杖上,法力順著符文往裡灌。三排符號同時亮起來,石門轟隆隆往兩側滑開。
屍王殿還是上次那個樣子。天頂上六塊藍色晶石把大殿照得灰藍一片,同心圓法陣的裂痕還留在石磚上——屍王死了之後法陣沒有修復,但大殿還在運轉,空氣里的腐爛氣味比上次更濃。
「屍王死了,法陣還在轉。」
許昕蹲下來摸了一下石磚上的裂痕,「這些東西不是靠屍王一個人維持的。屍王只是守門的那一個,真正驅動這座遺蹟運轉的能量應該還在更深處,比礦洞和這間大殿都要深得多。」
方源站在法陣中心往外走了一圈,在大殿最深處找到了一扇門。這扇門跟暗門不一樣,沒有三種職業的符號,只有一整面浮雕——戰士持盾、法師施雷、道士召寵,三職業並肩對抗一群看不清形態的怪物。
浮雕下方有一個圓形的凹槽,凹槽里嵌著一塊已經碎裂的石板,石板上的符文已經黯淡了。
方源伸手按在石板上,系統面板彈出來:半獸人古墓入口,需求等級12。
他現在11級。
「這門後面是什麼?」三鳳提刀走過來。
「下一層。」方源站起來,把手上沾的石粉拍掉,「還不到時候。入口的封印需要更高的傳奇之力濃度才撐得開,我現在的修為還差一點。」
回營路上何小七走在方源旁邊,「那個浮雕上畫的道士召寵像不像你說的召喚骷髏。」
何小七又想了想,說浮雕上那隻被道士召出來的東西畫得不太好看,要是以後你學會召喚骷髏,能不能讓它別長那麼凶。
方源沒說話,加快腳步往前走。
何小七在後面喊了一句「我說真的」,然後追上去。
回到營地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
方源剛走到校場邊上,許昕就從後面追上來。她一路都沒怎麼開口,這時候忽然把他叫住了。校場上的風把她額前碎發吹得往側面飄了幾縷,眼角的淚痣被午後白亮白亮的天光晃得微微一動。
「你之前在礦道里往左邊岔路看了一眼。那條路你進去過。」許昕說。
方源沒否認。
「裡面有什麼?」
「一隻電殭屍。我單刷了,爆了點東西。」
「什麼東西?」
「修復神水。」方源說,「可能跟龍毒丹的解藥有關。」
許昕沉默了一會兒。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轉了一下珍珠戒指。
然後她說了一句跟之前完全不同的話:「下次你去那條岔道的時候,叫上我。不是進遺蹟——我是說你如果找到了跟龍毒丹解藥有關的線索,我想第一個知道。」
她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住側過身,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平樣子。「何小七今天早上給你塞醃蘿蔔,你吃了沒。」
方源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油紙包,在她面前晃了晃。
許昕點點頭,往營房方向走了。
不得不說,這些女人對他釋放好感的情緒舉動是各有千秋……
當天下午,三鳳在校場上試了一下午的戰神盔甲。
她先是繞著校場跑了十圈,然後做了五組負重蛙跳,最後跟趙四喜對練了一刻鐘。
趙四喜的鐵槍捅在胸甲上只留了一道白印,三鳳一刀背把她拍在地上坐著,趙四喜爬起來說三鳳姐你穿了這個我打不過你。
三鳳說你以前也打不過。
方源坐在校場邊上的木樁子上看她們對練,腦子裡在過一個事兒。龍毒丹的解藥需要三樣東西:修復神水、補天石、百毒不侵之體。
他自己就是百毒不侵之體,修復神水已經有兩瓶,缺的是補天石。
補天石這個東西他上輩子在傳奇里見過,是比修復神水更高一級的煉丹材料,一般出現在半獸人古墓往後的副本里。半獸人古墓入口就在屍王殿,需求12級,他現在11級。
差一級。
何小七從法師訓練區跑過來,手裡攥著一樣東西。
是一枚戒指,她自己在遺蹟里撿到的廢料打磨的,用礦洞裡爆出來的低品鐵礦石敲敲打打鼓搗了半個多月,磨得邊緣圓滑勉強能戴。
戒指面上刻歪了兩道痕,何小七說本來想刻個雷符結果手抖刻歪了。
「方先生這個給你。不是什麼好東西,我自己做的。你之前給我的那本技能書——這個算是回禮。」
方源接過去,套在手指上試了試,稍微有點松。「鬆了點。」
「那我再改改。」
何小七伸手去拿,方源把手縮回去。「不用改了。戴習慣了就行。」
何小七低頭看著自己腳尖,然後咧嘴笑了。
傍晚時分,偵察兵從外圍偵察回來,帶回了更確切的消息。
他站在校場邊上,把一份手繪的周邊地形草圖攤在蘇奕棠面前,手指點了點鷹嘴峽兩側的山脊線。
北狄左賢王部的三千騎兵已經前壓到關外三十里,另有至少兩千步兵在後方十里設第二道防線。
按照這個推進速度,三天之內北狄的攻城器械就會推到鎮狼關正面。
蘇奕棠看完軍報,把人派出去繼續盯著,然後讓親兵去校場上把方源叫來。
監軍周大人帶著兩個金吾衛正好從暖房裡走出來,手裡捏著一卷帛書,臉上掛著那種憋了好幾天終於逮到機會的表情。
「蘇將軍,聖旨到關已經七天了,你遲遲不出兵,如今北狄都壓到三十里了,敢問將軍打算拖到什麼時候?」
蘇奕棠站在校場口沒動。
「周大人。我部四千女兵,毒素積累過半的占了六成,上一批藥引在道上凍死了三成,剩下的分到各營也撐不了多久。這時候拉出去打,不等北狄人動手,龍毒先把我的人放倒。」
她的語氣跟七天前監軍第一次宣讀聖旨時一模一樣,不緊不慢,也不帶情緒。
「本官已經上摺子催過兵部了,補給的事將軍可以再等——」
「你的摺子已經走了幾天了。補給在哪。」
蘇奕棠截住他的話頭。周監軍的臉不由自主僵了僵。
蘇奕棠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走得並不急,但周監軍身後的兩個金吾衛同時把手按上了刀柄。蘇奕棠看了他們一眼,停住了。
「周大人,你也不用拿聖旨壓我。聖旨說寸土不可讓,鎮狼關至今一里地都沒給北狄占去。監軍如果有更好的方略,現在就可以去校場上當著全營的面說。指到哪,我們打到哪。」
校場上列隊的女兵都停了手裡的活。三鳳把偃月刀往地上一頓,趙四喜把鐵槍抄起來,陳七從伙房門口站起來,手裡還拎著擀麵杖。
沒人說話,但周監軍看了一眼四周,帶著金吾衛轉身回了暖房。
方源站在校場邊上,全程看完這場交鋒。蘇奕棠走向他身邊時袍擺帶起一陣細小的雪霧:「你說的三天,現在是第二天。明天之後我要看到足夠多的丹藥,或者足夠能打的人。」
「明天之後兩樣都有。」方源說。
當晚,周監軍在暖房裡又寫了一封密信,字跡比上一封潦草得多——蘇奕棠當眾抗旨,那個術士已實際掌握女兵營調度之權,前鋒營裝備已非當世之物,若再不派兵彈壓,恐成北境割據之患。
鴿子撲棱了兩下翅膀飛入夜色,往京城方向去了。
與此同時,方源在蘇奕棠屋裡把系統面板打開。
經驗條離12級還差一截。
他閉上眼睛把道士職業技能樹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召喚骷髏16級,群體治癒術15級,幽靈盾已經學了,神聖戰甲術還差一級。
明天進半獸人古墓之前如果能升到12級,就能在古墓外圍先試一波新技能的實際效果。
窗外巡夜女兵的腳步聲踩著凍硬的雪嘎吱嘎吱走過石屋牆根,他聽著這個聲音閉上眼。
這會兒蘇奕棠把龍毒丹配方殘頁鋪在桌上看了整整一個時辰,修復神水的瓶子在她手裡轉了又轉。
她用銀針蘸了一點神水點在手腕上,毒素累積在不用上床的情況下,純靠藥物中和就降下了許多。
她放下瓶子的時候看了方源一眼,說了一句話。
「這個遺蹟里的東西是專門克制龍毒的。」
方源沒否認。
蘇奕棠也沒追問。
她把殘頁還給方源,「兩天後出關迎戰北狄,遺蹟能搬多少丹藥搬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