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謀算
凜月昨夜徹夜難安，天光微亮時才淺淺睡了片刻，睡得淺而零碎，越睡越覺得累。
刺耳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她幾乎是瞬間清醒，指尖快速劃開接聽鍵，嗓音帶著一絲剛醒的微啞：「餵？哥？怎麼了？」
「四洲集團今天約我們去重新談項目。」
江淮清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裹挾著濃重的無奈與沉鬱。
身為久經商場的男人，季雲洲那點心思，他看得比誰都透徹。
凜月握著手機，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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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雲洲的動作快得驚人。
這才剛到上班時間，他怕是連項目書都沒仔細看過，就急匆匆敲定約談。
這強勢霸道、雷厲風行的行事手段，也確實是他一貫的風格。
「沒有把找上門的錢拒之門外的道理，不如去談談！」
凜月心底通透，她太清楚江淮清此刻的糾結與掙扎。
他撥通這通電話，心中早有定論，不過是需要她一句肯定，給自己一個下定決心的理由。
電話那頭，江淮清緩緩起身，抬眸望向窗外繁華林立的城市景致，語氣鄭重又堅定：「你放心，如果季雲洲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我就算不要這個合作，也不會拿你的幸福作為代價。」
凜月唇角揚起一抹清淡的笑意，溫聲回應：「哥，一切以大局為重！」
話音落下，她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轉身走到衣帽間，精心挑選了一身得體雅致的穿搭，細細化了一個清透自然的淡妝，收拾妥當後匆匆下樓，正準備開車出門，門口的門鈴忽然突兀響起。
凜月透過客廳通透的落地窗朝外望去，只見劉秘書提著袋子，筆直站在庭院門口，臉上掛著一絲不苟又帶著幾分刻意的諂媚笑容。
她換好鞋子推門走出，神色冷淡，步履從容地走到劉秘書面前，臉上依舊是淡淡的：「大早上，劉秘書唱的是哪一出啊？」
劉秘書維持著四洲集團專屬秘書的專業姿態，恭敬開口：「江小姐說笑了，我們季總特意吩咐我來給江小姐送早餐！」
「不必了！我吃過了，還請轉告你們季總，別做這些事情了……」
凜月語氣疏離，說完便轉身打開車庫大門，徑直走了進去。
劉秘書僵在原地，神色尷尬，手足無措。
不多時，凜月駕車駛出車庫，緩緩降下一半車窗，看向仍舊佇立原地的男人，語氣平淡無波：「劉秘書，我要出門了！」
劉秘書連忙回神，提著未送出的早餐盒子坐回車裡，目送黑色轎車絕塵而去，立刻撥通了季雲洲的電話，如實匯報：「季總，江小姐出門了！她說，讓您別做這些事情了。」
電話那頭的季雲洲指尖捏著鋼筆，眉眼覆上一層冷意，低低冷哼一聲：「那就回來吧！那些早飯你願意吃就吃了，願意扔了就扔了，別讓我在辦公室看到。」
話音落，不等劉秘書回應，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劉秘書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
另一邊，江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江淮清靜坐良久，歷經許久的思想掙扎，終於用呼叫器叫門外的郭秘書進來：「你去和四洲集團約下周一的時間。」
郭秘書連忙應聲，隨即貼心提議：「好，那我們的項目書還要不要再優化一下？畢竟四洲集團是大公司，咱們將小姐那些建議修改內容重新添加到項目書里，可能成功機會會更大！」
江淮清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反覆摩挲把玩著凜月送他的那支鋼筆，指尖微頓，沉吟片刻後沉聲開口：「確實需要修改，加進去吧！」
說罷，他抬手揮了揮手示意郭秘書退下。
辦公室房門緊閉，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密閉的空間裡，江淮清獨自靜坐，眉眼深沉，無人知曉他心底翻湧的思緒。
與此同時，市中心輕奢咖啡廳。
凜月和顧惜惜早早約好了今日逛街採購，她提前抵達，點了一杯冰美式和一份可頌麵包，安靜坐在靠窗的位置，靜靜等候好友赴約。
待她慢悠悠喝完最後一口咖啡，一道鮮活靈動的身影風風火火地衝進了咖啡廳。
顧惜惜快步走到桌前，微微喘著氣，故作哀怨地嘟囔：「你怎麼這麼早啊！」
看著顧惜惜俏皮的樣子，凜月眉眼柔和，淡淡淺笑回應：「晚上沒你鬧我，我睡不著！這個答案顧小姐滿意麼？」
「我可滿意死了！」
顧惜惜俏皮地朝她做了個鬼臉，隨即抬手招來服務生，給自己點了咖啡和早餐。
凜月和顧惜惜一邊聊天，一邊看著她吃完早餐，並肩走進高端商場閒逛。
顧惜惜目光四下掃過琳琅滿目的店鋪，隨口問道：「你要選禮服麼？打算買個什麼樣的？」
「我也不知道，雖然說歡迎宴會，也不用穿的太誇張，但是也要尊重鍾小姐和布朗夫人吧！」
凜月神色淡然，她不太喜歡這麼熱鬧繁瑣的社交場合，嘈雜又耗費心神，只是布朗夫人，值得自己認真對待，畢竟在英國的時候，布朗夫人十分照顧她。
「走吧，進這裡面看看！我記得你上次穿的淡藍色的小禮服就是她家的吧？」
顧惜惜一眼看中熟悉的高定禮服店，直接拽著凜月推門走了進去。
店內工作人員立刻熱情上前接待，店長卻悄悄借著整理衣物的空隙，退到僻靜角落，迅速撥通了劉秘書的電話低聲匯報：「劉秘書，顧小姐和江小姐來店裡挑衣服了。」
劉秘書收到消息，立刻讓店長稍等，轉身快步上樓，將此事告知了季雲洲。
彼時季雲洲剛得知江淮清將項目洽談時間定在下周一，心底正壓著幾分不滿與鬱結，聽聞凜月在禮服店挑衣服，眼底的沉鬱瞬間散去……
他薄唇輕啟，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告訴店長，江凜月看上的衣服統統留下，不必讓她給錢！」
說著隨手將桌上的項目書擱置一旁。
劉秘書面露遲疑，小心翼翼提醒：「可是，這樣江小姐也未必能收啊！」
季雲洲抬眸，眸光冷冽又深沉：「那就打折，這點事情還要我教你麼？除了她買單的，她試過的也一併送到她家去。」
吩咐完畢，便讓劉秘書退了出去。
店內，一切悄然安排妥當。
此刻凜月剛換上一襲全新的寶藍色長款禮服，極致襯得她肌膚白皙如雪，身姿窈窕矜貴，清冷的氣質被長裙完美烘托，驚艷奪目。
顧惜惜正看得滿眼驚艷，滿心誇讚的話語還未說出口，一道嬌柔又帶著挑釁的女聲驟然響起：「江小姐身上這件，我也想要！」
顧惜惜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不悅地回頭望去。
白洛雨……
她與白洛雨本就交情泛泛，算不上多親近，現在見對方這麼不講理的樣子，立即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滿：「洛雨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