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是誰?
江凜月正要開口反駁,話到嘴邊卻驟然卡住,瞳孔微微一怔:「這話……什麼意思?」
季雲洲抬眸,一連串犀利的問題直直砸向她,字字誅心:「這些天,江氏的分公司報表你都看過了麼?財報呢?還有,江氏現在手上的項目都有哪些你了解麼?每個項目進程大概在什麼進度上?目標項目是什麼?近三年的盈虧你了解了麼?你找股東聊過麼?」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江凜月啞口無言,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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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江氏也是有股份的是吧?這些年的分紅你只管拿錢?別用親情去衡量生意,如果你足夠聰明的話,你就應該從他給你找了聯姻對象開始察覺不對勁兒了。」
季雲洲深邃漆黑的眼眸,直直對上江凜月茫然無措的雙眼,將她所有的慌亂盡收眼底。
江凜月腦子亂糟糟的,滿心都是不解,下意識喃喃開口:「我……但是,為什麼啊?江氏好,我哥也能有錢不是麼?」
江淮清根本沒有任何理由,親手損害江氏的利益。
「如果不是搞垮,而是……用江氏的錢去反哺自己的公司,繼而發展自己的集團呢?」季雲洲淡淡拋出這句話。
江凜月瞬間僵在原地,眼神呆滯,完全無法接受這個說法。
「他沒理由!」她用力搖著頭,不願相信自己掏心信任的哥哥,會做出這種事。
「也許他有,你不知道,離開六年你錯過的東西太多了!」
季雲洲看著她固執的模樣,語氣平淡卻字字真實:「你想想,這些年江淮清勸過你回家嘛?為什麼不勸你,你們兄妹感情那麼好。」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開了臥室。宴會還沒有結束,江凜月突然不見,他需要去收尾。
房間裡只剩下江凜月一個人。
她呆呆坐在床邊,腦子裡一片混亂,無數思緒交織纏繞,壓得她喘不過氣。就在這時,電腦屏幕上彈出的一張照片,牢牢吸引了她所有的目光。
屏幕上,一張女生的照片清晰地映入眼帘。
女生眉眼溫柔,臉上掛著一抹恬淡柔和的笑,五官算不上驚艷奪目,卻自帶一股溫潤的氣質,讓人看著格外安心。
照片旁附帶的個人介紹,勾起了江凜月強烈的好奇心。
她心頭疑雲重重,下意識將電腦挪到膝蓋上,垂著眼認真翻看起這份資料。
譚笑,龍國榕城人,二十八歲,畢業於京市電子科技大學人工智慧專業——肄業。
「肄業」兩個字格外刺眼,牢牢鎖住了江凜月的目光。
國內頂尖名校的王牌熱門專業,前途大好,怎麼會沒能順利畢業?
她繼續往下看,下一瞬心頭的疑惑更甚。
京市牡丹匯會所客服?
頂級名校出身,手握熱門專業履歷,最後卻只是做了一名普通會所客服?
無數個疑問瞬間塞滿了江凜月的腦海。
這個女人到底和哥哥江淮清是什麼關係?
季雲洲特意把這份檔案拿給她看,絕對不是無的放矢。
難道哥哥這些年一門心思深耕智能家居行業,全部布局,都和這個叫譚笑的女人有關?
還是說,哥哥喜歡她?
可如果是這樣,哥哥為什麼從來沒有跟她提起過半個字?
雜亂無章的念頭瘋狂交織、衝撞,攪得江凜月腦袋發脹,心緒徹底亂成一團。
她此刻滿心煩躁,迫切需要冷靜下來。
唯一能安撫她慌亂心緒的,只有酒精。
她起身將臥室翻了個遍,卻連一瓶酒的影子都沒有找到。
所有緊繃的情緒驟然落空,江凜月渾身脫力一般靠在床頭。
她別無選擇,只能靜靜等著,等著季雲洲回來,給她解答所有的謎團。
突如其來的迷茫和錯愕,徹底抽走了她所有的底氣,讓她心裡空蕩蕩的,沒有半點安全感。
如果季雲洲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她從英國回來之後的所有的計劃和堅持,從頭到尾,都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另一邊,重回宴會廳的季雲洲徑直走到吧檯,隨手拿了一瓶烈酒。
他太了解江凜月了,以她的性子,看完這份資料,必然心緒大亂,急需酒精平復心情。
他將酒交給一旁待命的傭人,壓低聲音細細叮囑了幾句,隨後轉身融入喧鬧的人群里。
不出他所料,布朗夫人正在場內四處尋找江凜月的身影。
季雲洲見狀,立刻主動上前,姿態謙和得體:「布朗夫人,有什麼可以為你效勞?」
先前相處留下的良好印象,讓布朗夫人對他格外信任,她坦然開口:「我在找凜月,她人呢?」
季雲洲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語氣自然從容:「今天能被您收為博士生,凜月太過開心,一時沒忍住多喝了幾杯,我已經讓人先送她回去休息了。」
布朗夫人聞言,溫和地笑了笑:「是啊,凜月就是很愛喝酒。」
「您知道她愛喝酒?」季雲洲微微挑眉,語氣帶著幾分不解,「喝酒極度傷嗓子,您怎麼從沒勸過她?」
布朗夫人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和心疼,悄悄說道:「你認識凜月,就該知道她受過很重的情傷。那個可惡的男人,我實在不想多提!我只希望凜月能活得開心一點,如果喝酒能讓她舒心,又有什麼關係呢?」
說完,她無奈地聳了聳肩。
布朗夫人全然不知,她口中那個毀掉江凜月、讓她深陷傷痛的可惡男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季雲洲心底翻湧著密密麻麻的酸澀,勉強扯出一抹敷衍的笑意:「是啊,她快樂就好!」
話音落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低聲喃喃自語:「原來,她一直都這麼不快樂。」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這些年自己拼盡全力、費盡心思想要給她幸福的所有努力,全都成了一場荒唐的笑話。
原來從頭到尾,他自己,才是困住她、讓她常年鬱鬱不樂的根源。
就在這時,帶著幾分醉意的顧惜惜緩步走了過來,抬手輕輕拍了拍季雲洲的肩膀,嗓音慵懶迷糊:「我家凜月呢?怎麼不見了?」
季雲洲收回紛亂的思緒,轉頭看向她,視線掃過她身後空蕩蕩的地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開口反問:「你的小尾巴陸誠呢?怎麼沒跟著你?」
顧惜惜勾唇一笑,眼底滿是狡黠:「想甩掉他還不簡單?我把他灌醉了,這會兒正躺在沙發上休息呢!」
她說著,抬手朝陸誠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顧惜惜醉眼迷離,執拗地盯著他追問。
季雲洲順勢伸手,輕輕扶著她的胳膊,帶著她往陸誠的方向走,隨口找了個穩妥的藉口:「這裡離江家老宅近,她惦記爺爺,先回去看老人了。」
顧惜惜雖然喝多了,但腦子還算清醒,聞言乖乖點頭:「嗯,沒錯,我們都應該孝順老人的……」
季雲洲覺得好笑的搖搖頭,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季雲洲順勢輕輕推了她一把,顧惜惜重心不穩,整個人直接撲趴在了陸誠身上。
熟睡的陸誠瞬間被砸醒,睜眼就撞進懷裡人的身影,眼底瞬間湧上滿滿的委屈,連忙伸手牢牢抱住她,低聲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跟著你的,我就是不放心,想確認你安不安全。」
夜色漸深,熱鬧的晚宴也漸漸步入尾聲。
鍾小姐早就厭煩了虛與委蛇的應酬,早早找了個安靜的角落躲清閒。
季雲洲耐心送走了所有賓客,偌大的莊園慢慢恢復安靜。
他拎著那瓶提前備好的酒,緩步朝著獨棟小樓走去。
生怕動靜太大打擾到江凜月,他每一步都走得極輕,滿心都是小心翼翼。
輕輕推開房門,屋內一片靜謐。
江凜月正靜靜站在露台邊,望著樓後那片靜謐的湖泊。
深夜夜色濃重,湖面黑漆漆的看不清半點景致,可她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著,背影單薄又落寞。
聽見身後的開門動靜,江凜月緩緩轉過身來。
季雲洲抬手晃了晃手裡的酒瓶,嗓音低沉:「我覺得你需要這個。」
江凜月沒有看酒,徑直走上前,將懷中的電腦轉向他,眼神堅定又帶著執拗的追問:「我更想聽你給我解釋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