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月桂
江老爺子瞭然地點點頭,轉頭看向一旁的管家,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管好你的嘴,一會兒怎麼說你也知道吧?」
管家連忙重重點頭。
方才就因為賓客名單的事被老爺子當眾訓斥,他此刻心裡滿是忌憚,哪裡還敢再亂說話、亂揣測半分。
江老爺子操控著輪椅,慢悠悠朝著屋外的草坪滑去。自從身體抱恙後,他每天都會獨自來草坪邊坐著,望著湖面靜靜放空一會兒,早已成了習慣。
沒過多久,集團的郭秘書便整理好最新的賓客名單,匆匆趕回江家。她輕步走上二樓,小心翼翼敲響了江凜月的房門:「小姐,賓客名單我給您送回來了。」
「進來!」
軟糯清冷的女聲從房間內傳來。
郭秘書推門走入房間,江凜月抬眸淡淡開口:「麻煩你了,出去吧!剩下的我來處理。」
郭秘書應聲退了出去。
恰好此時,顧惜惜也換完衣服從隔壁房間走出來。看見江凜月對著一份名單出神,她好奇地走上前,直接伸手抽走了文件:「這事兒交給你哥的秘書不就好了?用得著你親自費心?」
江凜月那張巴掌大的精緻小臉上,浮出一抹無奈的笑意:「我哥和你哥一樣,都被女人迷了心智,現在妥妥就是商紂王和蘇妲己的劇本,徹底昏了頭。」
「啊?淮清哥?不能吧?」
顧惜惜滿臉難以置信,眼底寫滿了震驚。
她原本以為自家哥哥顧延之深陷情局,就已經夠離譜荒唐了,沒想到一向理智穩重的江淮清,居然也栽了跟頭。
她瞬間燃起滿滿的八卦欲,連忙追問:「到底是誰啊?咱們認識嗎?」
凜月挑了些可以透露的信息,輕聲和顧惜惜娓娓道來。
聽完所有經過後,顧惜惜的眉頭緊緊擰起,神色瞬間嚴肅:「你是說,蠱惑他們的女人都來自京市?而且還出自同一家會所?」
「你說什麼?你哥招惹的那個女人,也是京市那家會所的?」
江凜月心頭一震,原本迷霧重重的局勢,此刻仿佛終於要撥開一絲真相。
顧惜惜用力點頭,語氣篤定:「你說這該不會是專門盯著咱們南城頂級少爺們的殺豬盤吧?針對性也太強了!」
「目的性不會這麼淺顯。」凜月眼神沉了沉,快速抓住關鍵線索,「你們顧家最近是不是在籌備什麼重大項目?或者有對外融資、找合作投資的計劃?」
這或許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突破口。
顧惜惜無奈地攤攤手:「我哪清楚這些商業上的事啊。你也知道我們家一直做醫療產業,常年都有新項目落地,但具體的投資合作,我爸媽從來不會跟我細說。」
「那你能不能回家幫我問問?」
江凜月緊緊攥住顧惜惜的手,神色認真又鄭重,「這件事,我覺得至關重要。」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顧惜惜一口答應,隨即又滿臉困惑,忍不住嘀咕:「不過我突然好好奇,就算真是別人設的圈套,對方怎麼能精準拿捏我哥和你哥?怎麼篤定他們一定會上鉤啊?」
江凜月眼底的無奈更甚,輕聲道出其中本質:「這就是男人的通病。」
「拉良家婦女下水,幫扶失足少女上岸。」
「都是英雄情結作祟,自以為自己是救贖對方的例外,想用這種方式凸顯自己的與眾不同、平易近人。可惜大多時候,沒人是真的獨一無二的王妃,最後只會淪為被拿捏的普通人。」
顧惜惜聽得連連點頭,深以為然:「你說得太對了!我哥就是典型的想不開,我真沒想到,連沉穩的淮清哥也栽進去了!」
原本凜月還打算留顧惜惜在家吃完晚飯再讓她回去,可經過這一番分析,顧惜惜心裡滿是探究的心思,根本坐不住了。
「不行不行,我得趕緊回去幫你刺探軍情!」
話音落下,她乾脆利落轉身,一溜煙快步跑離了江家莊園。
送走顧惜惜後,凜月徹底沒了吃飯的心思。
但為了不讓爺爺擔心,她還是準時去了餐廳,只讓傭人給自己盛了一小碗湯。
江老爺子看她沒怎麼動筷,以為是餐桌上的家常菜太過清淡,不合年輕人的口味,溫和開口:「凜月,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想吃什麼別的,就讓廚房單獨給你做。」
「不是的爺爺。」凜月連忙笑著擺手解釋,「我中午和惜惜吃太飽了,現在一點都不餓。」
江老爺子愈發慈愛,語氣開明又寵溺:「莊園裡終歸不如外面方便,你要是嘴饞就儘管說。我看現在年輕人都愛吃炸雞、火雞面、奶茶這些零食,想吃就讓傭人出門去買,不用拘謹。」
「好,我想吃一定告訴爺爺!」凜月乖巧笑著應下。
簡單用完晚餐回到房間,凜月拿出手機,撥通了季雲洲的電話。
「餵?你在哪裡?」
「雲水間!」
電話那頭,季雲洲唇角微揚,還頗為得意地對著身旁的蘇總挑了挑眉。
凜月聽著周遭隱約的環境音,猜到他應該是在參加應酬,輕聲道:「好,你先忙!你今晚會去珀斯莊園吧?」
「我也可以直接去江家。」
季雲洲的語氣裹挾著濃烈的占有欲,帶著不容拒絕的侵略感。
「不用,我回頭去找你,這件事在我家裡不太方便。」
說完,凜月直接掛斷了電話。
雲水間的包廂里,季雲洲當即起身,抬腳就要往外走。
一旁看戲的蘇總忍不住吐槽:「季雲洲,你剛才那副德行,簡直像個變態!」
季雲洲聞聲回頭,步步走近,冷聲道:「腿,拿開!」
蘇總一臉莫名其妙,卻還是下意識乖乖挪開了腿,下一秒就看見季雲洲伸手翻開了自己的抽屜。
他瞬間漲得滿臉通紅,像顆熟透的紅富士蘋果,又氣又羞地低吼:「不是吧?你有病是不是?翻我抽屜幹什麼!臭不要臉!」
只見季雲洲指尖夾著一個草莓味的小巧盒子,眉眼染著淡淡的嘲諷。
他輕嗤一聲:「我不要臉?你要臉?會在辦公室藏這種東西?」
蘇總被懟得怒火中燒,看著男人瀟灑轉身的背影,惡狠狠地小聲詛咒:「我祝你不舉!」
「反彈。」
季雲洲腳步一頓,回頭對著蘇總俏皮地眨了下眼,而後徑直離開包廂。
趕往珀斯莊園的途中,季雲洲主動撥通了江凜月的電話,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雀躍:「我快到了,要不要我過去接你?」
說話間,他還對著車窗倒影,極其輕佻地撥弄了一下髮絲。
駕駛位上的劉秘書看得渾身不寒而慄。
這就是季總的白月光專屬待遇嗎?
自從離開雲水間,季總就對著一切能反光的東西,不停地整理儀容、故作姿態,反差簡直離譜。
電話那頭,江凜月聽著他那副洋洋得意的語氣,無奈扶額:「不用了,我在鍾小姐這邊呢!還有,我開的是免提!」
「哦。」季雲洲的語氣冷厲下來:「江小姐,勞煩您多等了。」說完立刻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