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可不要亂來啊
凜月十分警惕地看著他。剛從浴室出來,身上還裹著未散的水汽,濕漉漉的發梢貼在鎖骨上,那雙好看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底帶著一絲無辜的茫然。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臉上的每一處細微表情,落在季雲洲眼裡,都足以讓他為之瘋狂。
「寶貝,你看上去……太可口了。」
季雲洲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過。
他俯下身子,熾熱的嘴唇帶著不容抗拒的溫度,穩穩地落在了凜月的額頭上。
江凜月只覺得身子驟然一輕。
大腦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已經被凌空抱起,下一秒便陷進了柔軟的床墊里。
季雲洲沉重的身子隨即壓了下來,那股強烈的壓迫感鋪天蓋地地湧來,讓她有一瞬間的窒息。
浴巾無聲地滑落在地板上。細密而滾燙的熱吻,配上那雙侵略感十足的眼睛,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吞沒。
凜月喘息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這麼多次的親密接觸,每一次,都讓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他鼻腔里噴薄而出的粗重氣息,都帶著讓她著迷的、獨屬於他的味道。
一室旖旎。曖昧的氣息在空氣中浮沉、纏繞,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兩個人牢牢地困在一起。
凜月覺得全身都像是被碾壓過一般,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囂著酸痛,可那酸痛里又裹挾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饜足。
季雲洲滿足地靠在床頭,胸膛還在微微起伏。
他看著身側滿面紅暈、眼尾還泛著未褪潮紅的江凜月,唇角勾起一抹低低的笑意。
然後他伸出手,將她從被褥間撈起來,打橫抱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下來,將方才的黏膩與疲倦一併捲走。
從浴室出來時,凜月被他按在床邊坐下,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他身上,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電吹風的嗡嗡聲隨即在她耳邊炸響,溫熱的風穿過髮絲,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她的濕發間翻飛穿梭,動作輕柔而耐心。吹到耳畔時,他的指尖卻像是故意挑逗一般,不輕不重地撥弄著她的耳垂。
「未婚妻……」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帶著幾分慵懶的饜足,「準備什麼時候訂婚啊?」
江凜月立刻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從他懷裡彈起來,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什麼訂婚?!」
季雲洲眸色一暗,手裡的吹風機停在了半空中:「江小姐,這是打算吃干抹淨,不認帳了?」
凜月連連擺手,臉上閃過一抹慌張:「我沒有,你瞎說,你無理取鬧。」
說著就要伸手去搶他手裡的吹風機,卻被他側身一閃,輕巧地躲了過去。
「別動。」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認真,「頭髮不吹乾會感冒的。」
說完這句話,他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吹風機的嗡嗡聲填滿了兩人之間的空隙,卻填不滿那驟然冷下來的氣氛。
凜月自然能聽出他話語裡壓著的怒意,她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卻好像什麼都說不出來。
吹乾了頭髮,季雲洲放下吹風機,站起身,聲音平靜得有些過分:「你好好休息。」
然後他轉身離去。
凜月忍著身體的不適追到門口,只看到他寬闊的背影已經走到了走廊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氣還瀰漫在空氣中,人卻越走越遠。
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猛地拉開門,對著走廊里那個落寞的身影喊了一聲:「季雲洲!」
走廊不遠處的身影瞬間定住了。他沒有回過頭,只有深沉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像是在壓抑著什麼:「還有事兒?」
凜月沒說話。
她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快步走了過去,然後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的手。
那手是涼的,指尖微微發僵,卻在被她觸碰的一瞬間,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你生氣了?」
「沒有。」季雲洲別過臉去,下頜線繃得死緊,不去看她。
凜月站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軟得像是一片羽毛輕輕落下:「不是說……願意等我的麼?」
季雲洲深吸一口氣。凜月這軟軟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敲得他那層堅硬的外殼一寸一寸地碎裂:「我以為……我們已經和好了。」
「是,和好了。」凜月十分認真地點點頭,目光坦然而堅定,「但是……我們先談戀愛不好麼?等事情處理完了再訂婚,我覺得更合適一些。」
她不是抗拒。她只是覺得,留給他們的時間還太少,而那些盤踞在頭頂的烏雲還太多。
「之前不是談過?」季雲洲的聲音里染上了一絲煩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不喜歡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那種她隨時可能從指縫間溜走的恐慌,即便是在將她擁入懷中之後,也未曾消散。
凜月這時候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嚴肅,她收回了拉住他的手,聲音冷靜而清晰:「談過?我單戀你的那幾年,還是……我單純給你當床伴的那幾年?你認為那是在談戀愛?」
季雲洲聽到凜月的語氣有了變化,心猛地一沉。
他急忙伸手重新拉住凜月的手,指節收緊,像是在抓住什麼即將流逝的東西:「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迫不及待想要和你訂婚了,我想有個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的身邊。」
「男朋友也是身份。」顯然,凜月的臉色已經冷下來了。
季雲洲連忙辯駁,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不,那不名正言順!」
「名正言順?」凜月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里忽然帶上了一絲笑意。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刺痛了的笑,「是啊……六年前我看到那枚戒指,想要反駁白洛雨的時候,我閉上了嘴。為什麼?因為我不名正言順!」
她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發顫。
明明剛剛還親密無間的兩個人,只因為一兩句話,就讓周遭的空氣驟然降到了冰點。
那些被壓在心底六年的委屈,像是一壇被封存了太久的酒,一旦開封,便再也收不回去。
季雲洲啞然地站在那裡,他的眼神里浮起一抹罕見的彷徨失措。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不,凜月,我知道……這六年你過得不好。是我的錯。」
「對,就是你的錯!」凜月的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下來,順著臉頰,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為什麼你總把我想像成溫室里的嬌花?總想用你的方式去保護我,卻從來沒有問過我……到底需不需要!」
季雲洲抬起手,想要將她臉上的淚水輕輕抹去。
可他的指尖還沒觸碰到她的臉頰,就被凜月一巴掌拍了下來。
「你說你想有個身份,我就要給你一個身份麼?」凜月的聲音在顫抖,可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來的,「那我六年前的無名無分,算什麼?」
「對不起……」季雲洲垂下了頭,那個在南城呼風喚雨、從不曾向任何人低過頭的男人,此刻的聲音卻沙啞得幾乎破碎。
凜月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淚,吸了吸鼻子,哽咽著開口:
「我六年前沒有你的承諾,沒有你所謂的名分,受委屈了只能逃避。現在我回來了,我想要把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再談我們的未來,你有什麼資格和我甩臉子?」
說完,她轉身回到房間,反手狠狠地將門摔上了。
那砰的一聲巨響,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季雲洲的心口。
季雲洲急切地走上前去拍門,掌心一下下地拍在冰涼的木板上,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懇求:「凜月,你開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