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有事兒麼？
許明溪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指節一寸寸地泛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艱澀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現在不重要了。」
下屬在電話那頭有些不明所以。畢竟就在不久前，許明溪對江凜月還是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如今卻忽然轉了話鋒，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剛剛，許明溪收到了父親發來的信息，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讓他立刻返回許家。
這不是一個好徵兆。
「好，我明白了。」下屬利落地應下，迅速將盯梢的目標轉換成盯著譚笑。
另一邊，海月閣里，江淮清踏著輕巧的步伐走了進去。
他瞥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譚笑，那目光冷淡而疏離，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言語之間滿是冰冷：「聽說你要見我，有什麼事兒麼？」
譚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與之前判若兩人的江淮清，一時間也有些茫然。
從前的他望向她時，眼裡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溫柔，如今那些東西像是被一陣風吹散了，連影子都尋不著。她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輕輕的：「你……這幾天好麼？」
「有事兒說事兒。」江淮清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溫度，他甚至連坐下來的意思都沒有，就那麼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顯然一點都不想和她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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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笑苦笑了一聲，那笑容又澀又淡，像是深秋枝頭上最後一片搖搖欲墜的葉子。她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交握在膝上的雙手上：「是啊，不關我的事兒了。但是……我不是沒對你動心過。你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江淮清聽到這話，非但臉上的冷意沒有緩解半分，反而難以置信地看著譚笑，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至極的笑話。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滿是自嘲：「實話實說，你罵得有點髒了。我不需要你來認同我。你想說什麼就儘快說吧，我還有其他的事情。」
「智能家居……你還會繼續嗎？」譚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雖然是被許明溪派到江淮清身邊的棋子，可那個項目，她是真的傾注過心血的。
那些一起熬過的夜，一起改過的方案，一起憧憬過的未來藍圖，至少在那間小小的辦公室里，她真的想過要成就一番事業。
可惜，時間不對，什麼都不對了。
「我會。」江淮清的回答乾脆利落，「這個項目爺爺看過了計劃書，還是認同的，會在江氏單獨開闢一個項目組。」
聽到這話，譚笑好像終於放下了什麼似的，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幾分。
她輕輕地呼出一口氣，那口氣又輕又長，像是把壓在心底的一塊石頭終於搬開了：「這個項目真的很好，值得你認真去做。不要因為我……」
「不會因為你有什麼改變，你大可放心。」江淮清依舊是冷冰冰的，每一個字都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譚笑低下了頭。可就在她低頭的那一瞬間，江淮清還是捕捉到了她眼眸里一閃而過的歉意和愧疚，那抹神色很淡，卻真切得不需要任何言語來佐證。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想了想，還是開了口，聲音里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層：「你到了國外，好好生活。這張卡你收著，剛剛去國外，你需要有些錢財傍身。不用跟我客氣。」
說著，江淮清從口袋裡拿出那張銀行卡遞了過去。
那張卡他準備了很久，放在口袋裡好幾天，不知道該給還是不該給。可到底，他還是拿了出來。
譚笑原本想要推辭，可抬起頭看到江淮清那固執的眼神，便知道所有的拒絕都是徒勞。她將所有推拒的話都咽了下去，只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沙啞的：「謝謝。」
話音剛落，江淮清就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走到門口，他卻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著還坐在沙發上的譚笑，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最後一瞬，聲音低沉而鄭重：「無論如何，保重自己。珍惜你這一次的重生吧。下次……你可能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說完，他颯爽地關門離開。
他從院子裡穿過去，走到旁邊季雲洲的別墅院子裡。此時客廳里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外面的草坪上，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金紗。
季雲洲和江凜月正在吃晚飯，滿桌的飯菜冒著熱氣，昏黃的燈光籠在兩人身上，將他們臉上的笑意襯得格外溫柔。
他們還在說著什麼，季雲洲湊近了一些，凜月便笑著推他的肩膀，兩個人眼神里都盛滿了笑意。
江淮清站在院子裡，隔著那扇明亮的落地窗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說不出的溫馨。他站在外面看了好久，久到夜風把他的衣角吹得微微揚起，久到他眼底泛起了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柔軟。
他推開門，步伐比之前去見譚笑的時候還要沉重幾分，嘴上卻故作輕鬆地問了一句：「沒打擾你們吧？」
凜月抬起頭，對著江淮清笑了笑，眉眼彎彎的：「哥，你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拿碗筷。」說著凜月剛想起身，季雲洲就伸手將她按了回去，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遍。
「你哥雖然蠢了一點，但是廚房在哪兒應該知道。」
江淮清聽他這麼說，也不惱，自己走到廚房拿出碗筷，然後帶著一些情緒將碗筷擱在了飯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他拉開椅子坐下，眼神死死地盯著季雲洲：「這是你家不錯。但別忘了，我妹妹現在只是答應訂婚。結婚了還能離呢。」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可傳到季雲洲的耳朵里，這味兒就完全變了。
季雲洲沒好氣地看著他，狠狠地夾了一顆蝦仁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總比你好吧？找個女人還沒看上你……」
兩個人互相戳著心窩子，你一刀我一刀，誰也不肯讓誰。
江凜月頓時食慾全無，她將筷子往桌上一擱，雙手抱在胸前，往餐椅上一靠，擺出一副看戲的樣子。
「怎麼不吃了？」季雲洲立刻收了攻勢，趕緊夾了一塊凜月愛吃的辣子雞，小心翼翼地放進江凜月的碗裡。
「吃什麼？看你們兩個互相抬槓我都看飽了。」凜月這話一出，季雲洲和江淮清同一時間對著對方瞪了一眼，那表情出奇地一致，活像兩隻被主人訓斥的大型犬。
江淮清清了清嗓子，收起那副鬥氣的神色，聲音沉了下來：「那個……白洛雨去北境了。」
這一句話，在這個還算溫馨的飯桌上投下了一顆炸彈。
最先炸起來的是凜月，她猛地轉過頭，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什麼？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