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是時候給我一個交代了
凜月失聲喊道,眼裡滿是震驚:「爺爺!」
江老爺子抬起手,示意凜月不用再說下去了。那隻枯瘦的手停在半空中,像一片被秋風捲起的老葉,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的景色。此刻窗外只有路燈映照下的花園,那些精心修剪的灌木和花卉都隱沒在深沉的夜色里,看不清什麼具體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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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江老爺子卻看得很專注,仿佛在他的面前,正鋪展著一幅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見的畫卷。
那裡有他年輕時縱橫商場的意氣風發,有他痛失兒子兒媳的撕心裂肺,也有他忍辱負重將一切真相壓在心裡十多年的每一個不眠之夜。
「你父母去世這麼多年,我都忍耐下來了。」他的聲音蒼老而低沉,像是從一口深井裡緩緩提上來的水,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歲月的重量,「但是這一次,我不想忍了。許家一而再再而三地對著我們江家下手,我不能繼續忍耐下去了。」
說著,他的目光又在江淮清和江凜月的臉上來回掃視著。
那目光里有不舍,有牽掛,更有一種捨我其誰的決絕。
凜月焦慮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拉住爺爺的手。
可她的手指在空中懸了許久,最終還是停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這一刻,江家老宅的時間仿佛靜止了,客廳里只聽得見茶壺裡的水在咕嘟咕嘟地翻滾,白汽裊裊地升騰起來,模糊了祖孫三人的面容。
「爺爺,我陪你去!」江淮清立刻出言想要陪著江老爺子一起。看著江老爺子那副決然的樣子,江淮清的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像是有什麼東西懸在半空中,落不到實處。
江老爺子卻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朗朗的,將客廳里那股凝重的氣氛衝散了幾分:「現在不是十多年前了。我一個老頭子去,他們反而不敢動手腳了。你們兄妹二人,一定要在我不在家的時候,相互守護好咱們江氏和彼此。」
說著,江老爺子伸出手,將兄妹二人的手疊在了一起。
他的手覆在最上面,乾枯而溫熱,像是一棵老樹的根,牢牢地護著底下兩株新生的苗。
凜月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深沉地看著江淮清。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江淮清輕輕地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凜月別再倔強下去。
隨後他扯出一抹笑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爺爺放心,我會照顧好凜月的。但是您也要快點回來,凜月的訂婚宴,您一定要在啊。」
「那是自然。」江老爺子笑著點了點頭,眉宇間滿是慈愛。說完,他招了招手,管家便走上前來,推著他的輪椅緩緩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江老爺子的身影剛剛踏入電梯,電梯門還沒有完全合攏,凜月就迫不及待地轉過身,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爺爺自己去太危險了!」
「我知道。」江淮清的聲音很沉,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但是你也知道爺爺的脾氣。先休息吧,我想想辦法。」
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凜月的肩膀,力道很輕,像是在安撫一隻焦躁的小貓,然後轉身離開了客廳。
江凜月帶著滿腹的擔憂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她伸手推開門,還沒來得及摸到牆上的開關,身後便猛地伸出一雙手臂,將她牢牢地箍住了。她剛要開口尖叫,一隻大手已經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力道大得讓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別叫。」
江凜月更加惶恐了。她聽出了這個聲音是誰,驚恐地想要轉過身去,可身體卻被人死死地控制住,動彈不得。她的手腕被粗暴地勒住,一陣劇痛從腕骨傳來,隨後整個人被直接扔在了床上。
她掙扎著翻過身來,頭髮散亂地遮住了半邊臉,一雙眼睛瞪得渾圓,死死地盯著對面的人。
許明溪不緊不慢地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他一步步靠近江凜月,腳步輕而慢,像是在欣賞一隻落入陷阱的小獸。
他彎下腰,伸出手,微涼的手背緩緩地撫摸過她光滑的臉頰,那觸感讓凜月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很好奇……我怎麼進來的吧?」許明溪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低沉而陰冷,仿佛來自地獄的最深處,讓人聽了脊背發涼。
凜月的眼眶裡滲滿了淚水,可她咬著牙,不讓它們落下來,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你怎麼進來的?」
許明溪沒有回答。他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白色的絲綢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俯下身,動作輕柔地將手帕塞進了江凜月的口中,像是在照顧一個生病的愛人,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寶貝,委屈你了。但是別怕,我帶你回京市。只要咱們結了婚,一切都好說。」
凜月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的大腦在飛速地轉動,像是一台被推到了最高檔的機器。
季雲洲說過,許家那個私生子要登堂入室了。
那麼自己對許明溪來說,一定有特別的意義,否則他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非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把自己帶回京市。
正好,她也想看看許明溪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她停止了掙扎,身體漸漸軟了下來,只是冷冷地看著許明溪。此刻的許明溪,已經完全不見了平日裡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樣,他嘴角掛著一抹戲謔的笑,轉身走到minibar前面,不緊不慢地倒了一杯酒。
暗紅色的液體注入水晶杯中,在燈光下泛著妖冶的光澤。他端著酒杯走回來,凜月驚恐地看著他,嘴巴被堵住說不出話,只能拼命地搖頭,髮絲在枕頭上蹭得凌亂不堪。
許明溪笑著俯下身,一把捏住江凜月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下頜骨都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他將酒杯對準她的嘴,毫不留情地灌了進去。
凜月拼命地掙扎,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淌下來,洇濕了枕頭和衣領,可那杯摻了藥物的酒還是被灌進去了大半,只有少許灑在了外面。
不多時,凜月便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許明溪變成了兩個、三個,天花板上的水晶燈也在不停地晃動,整個世界像是一隻被攪亂的萬花筒。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四肢像是被灌滿了鉛,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許明溪十分滿意地看著這個狀態下的江凜月。他跪在床邊,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地撫摸著凜月的臉,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痴迷,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她許下什麼誓言:「寶貝,委屈你一下。我帶你回京市結婚。」
說著,他直接把江凜月扛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她的身體軟塌塌地掛在他的肩頭,長發倒垂下來,在空氣中無力地晃動。
許明溪最後掃了一眼這間空蕩蕩的房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然後帶著她消失在了江家深沉的夜色里。
第二天一大早,江淮清本想叫上凜月一起去送江老爺子。他抬手敲了敲凜月的房門,裡面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兩下,還是安安靜靜的。他皺了皺眉,伸手壓下門把手,推開門一看,床鋪整整齊齊,連被角都沒有掀開的痕跡,而江凜月不見蹤影。
江淮清站在門口愣了一瞬。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轉念一想,最近凜月和季雲洲黏黏糊糊的樣子,說不定是昨晚心情不好,半夜跑出去找季雲洲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女大不中留啊!隨手將房門帶上,轉身去送江老爺子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