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她沒在這兒?
名震南城的江老爺子出行,排場不可謂不大。機場的高管和航司的領導早早地就候在了貴賓通道的入口處,西裝革履地站成了一排。
江老爺子在下車的那一刻,目光緩緩掃過隨行送機的人群,卻發現裡面竟然沒有江凜月的身影。
「你妹妹,還在生氣呢?」江老爺子語氣平和,問出這話的時候甚至帶著幾分調侃,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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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清微微頷首,順著老爺子的話往下接:「又耍脾氣了,估計去找季雲洲那個小子了。等我送您上了飛機,再去找她。」
江老爺子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隨後他轉過身,在管家的陪同下,跟著迎接的大部隊一起走進了機場。他的背影在候機樓巨大的玻璃幕牆前顯得格外瘦小,卻又挺得筆直。
看著江老爺子的飛機滑出跑道,衝上雲霄,消失在雲層里,江淮清的秘書快步走上前來,微微欠身:「江總,咱們現在回公司嗎?」
江淮清對妹妹今早的缺席,心裡是有些不舒服的。畢竟是老爺子出門,江凜月無論如何都不應該不露面。
他沉著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悅:「去海月閣。」
說著他坐上車,一路上飛馳到了海月閣。車子還沒停穩,他就推開車門大步走了下去,徑直衝到季雲洲家門前,掄起拳頭狠狠地砸門。
砰砰砰的砸門聲在清晨安靜的別墅區里迴蕩,驚起了院子裡幾隻棲息的鳥。
季雲洲本身就因為昨晚凜月不在身邊,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睡,天蒙蒙亮的時候才剛剛合上眼。
被這樣砸門,他整個人裹挾著一身的怒氣從床上彈起來,黑著臉就要發作。可轉念一想,這麼一大早敢來砸他家門的,說不定是凜月?
這個念頭讓他瞬間又興奮起來,連拖鞋都沒穿好就快步下了樓。
他走到門口一看,門外站著的竟然是江淮清。江淮清滿臉焦灼,額頭上還沁著一層薄汗。
季雲洲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滿臉疑惑地打開了門。
江淮清則是在他打開門的瞬間,二話不說直接將他推開,徑直衝進了客廳。他左右張望了一圈,又衝上樓梯往二樓看了兩眼,嘴裡急急地喊道:「凜月呢?爺爺今早出門,她也不好好在家裡待著是吧?」
季雲洲沒好氣地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聲音里滿是被吵醒的煩躁和一股子無名火:「不是,你有病吧?不是你昨晚把她給帶走的嗎?大早上上我這兒來發什麼瘋?」
這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愣住了。空氣在一瞬間凝固了,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聲音。
「她沒在你這兒?」「她沒在家裡?」
兩個人異口同聲,話一出口,臉色同時變了。
季雲洲率先反應過來,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
他一把抓起手機,手指微微發顫,撥通了顧惜惜的電話。
「餵?怎麼了?」顧惜惜的聲音迷迷糊糊的,分明還沒睡醒。可此時季雲洲顧不得那麼多了,直接開口,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焦急:「月月和你在一起嗎?」
「沒有啊,我昨晚在家啊。月月怎麼了?」提起自己的閨蜜,顧惜惜瞬間清醒過來,一把掀開被子坐起身。上次季雲洲這麼問她的時候,江凜月就消失了整整六年。
「那沒事兒了。」季雲洲快速地掛斷了電話,拇指在通訊錄上飛速滑動,又撥通了蘇晴柔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蘇晴柔已經回到了京市,她柔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可那聲音里沒有給季雲洲帶來一絲一毫的安慰。
季雲洲沒有發現自己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月月有沒有和你在一起?」
蘇晴柔的聲音瞬間從輕柔變得疑惑,又多了幾分警覺:「我在京市,根本沒在南城……月月怎麼了?」
「她……她不見了。」季雲洲像是瞬間被人抽走了魂魄,渾身的力氣在一瞬間被抽得乾乾淨淨,他靠在牆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蘇晴柔立刻出聲安慰,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別擔心,興許是自己出去散心去了。」
可此時的季雲洲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任何一句話了。還是江淮清看不過去,一把從他手裡拿過電話,聲音沙啞而急促:「晴柔姐,月月的手機關機了。我爺爺剛剛登上去京市的飛機,她一早上就不見了。」
「你查過家裡的監控沒有?」蘇晴柔的語氣驟然嚴肅起來,這一句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籠罩在兩個慌亂男人頭頂的迷霧。
「我現在回去看!」江淮清說著直接把手機塞回了季雲洲手裡,轉身就往外跑。季雲洲緊隨其後,兩個男人的腳步聲在清晨空蕩的街道上急促地響起。
到了江家,江淮清幾乎是撲到了監控屏幕前。當看到監控畫面里許明溪那張臉出現在凜月的房間裡,看到他將自己的妹妹扛在肩上帶走的時候,江淮清的拳頭捏得死死的,指節咯咯作響,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里。
季雲洲更是迅速地掏出手機,撥通了劉秘書的電話,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給我定一張去京市的機票,最快的。」
「我去京市救凜月。」季雲洲撂下這句話,轉身就大步離開了江家。他的背影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挺拔而冷厲,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刀。
等到顧惜惜趕到的時候,只看到魂不守舍的江淮清癱坐在監控室的椅子上,雙眼直直地盯著屏幕里那幀定格的畫面,眼眶紅得像是要滲出血來。
「淮清哥,你沒事兒吧?」顧惜惜看著江淮清的臉色,壓根不敢大聲說話,聲音輕得像是在哄一個易碎的玻璃器皿。
此時顧延之也趕到了,他大步走到江淮清旁邊,一屁股坐下,聲音沉穩而有力:「不如我去一趟京市吧。既然是許明溪那傢伙乾的,咱們就別輕易放過他。」
江淮清還是不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嘴唇抿成了一條發白的線。顧延之看著他的樣子,似乎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站起身,壓低聲音對顧惜惜說了一句:「一會兒自己回家去。」然後轉身就走,在去機場的路上買了一張最近一個航班的機票。
凜月迷迷糊糊地醒來,頭像是被人用錘子敲過一樣沉重。她努力睜開眼,眼皮澀得像是被膠水粘住了,入目的天花板陌生而華麗,繪著精緻的歐式壁畫。
她所在的這個房間似乎並不屬於哪個酒店,床頭柜上擺著新鮮的白玫瑰,窗簾是厚重的絲絨質地,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一股陰沉的奢華。
她四處打量了一圈,又猛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還好,完好無損,連一顆扣子都沒有少。
就在她滿心疑惑的時候,門的方向忽然傳來聲響。許明溪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精緻的早餐,煎蛋的香氣和咖啡的醇苦味一起飄了過來。
隨著他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長相十分端莊秀麗的貴婦人。
她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墨綠色旗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脖頸上掛著一串圓潤的珍珠項鍊,整個人像是一幅工筆畫裡走出來的大家閨秀,可那雙眼睛看向凜月的時候,卻帶著一股冷颼颼的打量。
「你就是江凜月?」許明溪還沒有開口,他身邊的貴婦人倒先出了聲。那語氣里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寒冬臘月里的一陣穿堂風,讓凜月從頭冷到腳。
「是,我是江凜月。你是誰?」凜月警惕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後背不由自主地繃直了,手指緊緊地攥住了被角。
許明溪將早餐放在床頭柜上,動作輕柔而體貼,仿佛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情人。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凜月臉上,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柔情:「這個是我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