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紅色感嘆號
安苓暖站在原地，鼻尖一酸，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她可以無視安家的一切虛偽和算計，可唯獨外公留下的那份愛，她怎麼也硬不起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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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十幾年裡，唯一的光。
最疼她的外公……
公司……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她猛地轉過身，雙手止不住地發顫，用力搖晃著安熙瑤的手臂，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
「你告訴我，公司怎麼了，公司到底發生了什麼？」
安熙瑤被她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隨即皺起眉，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冷哼一聲：「爸爸投資了一個項目，虧損了很多錢，如今就是一個空殼公司，現在急需一筆資金運轉，最少一千萬。」
「而且，還有外債。」
一千萬……還不算外債……
安苓暖渾身的力氣像是被徹底抽乾，指尖的溫度一點點消失。
三年前她走的時候，安強公司還是京州數一數二的大公司。
不過才短短三年……
她聲音發啞，逼問道：「公司一直以來經營的不都好好的嗎？怎麼還會有外債？」
「我怎麼知道！」安熙瑤翻了個白眼，語氣敷衍：「都說了叫你回家，這些我又不懂。」
話鋒一轉，安熙瑤的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算計，聲音柔了幾分：「我是不忍心看著外公的公司就這麼毀於一旦，你說，是吧？」
她不動聲色地欣賞著安苓暖臉上的表情。
慌亂，不安，急切，是她想看到的。
不知過了多久，安熙瑤的耐心都快耗完了，眼前的人才開口說話。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
安熙瑤：「……，知道了？安苓暖，一千萬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是一千萬。」她將那三個字咬得極重，又繼續接著說：「你想辦法，你有什麼好辦法？要是有辦法，爸媽還需要你聯……」
意思到險些說漏嘴，她急轉話題：「爸媽都沒有什麼好辦法，你能有什麼好辦法，反正，你要是不想外公的公司倒閉，就趕緊回家一起商量。」
安熙瑤一直張口閉口就是「回家」，方才那句沒說完的話又卡在了嘴邊，安苓暖怎會察覺不到。
三年前的把戲，三年後打算重演。
「我會想辦法。」她淡淡應著，瞟了眼她身上的穿搭，好心提醒：「還有，這裡晚上不好打車，你回去注意安全。」
安熙瑤輕嗤一聲：「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安苓暖無所謂地聳聳肩，剛好叫的車到了。她報了尾號，彎腰坐進后座。
在安苓暖離開沒兩分鐘，一輛純白的帕拉梅拉往黑夜中低吼一聲，在路面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以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安熙瑤的面前。
南宮嬌嬌降下車窗，眉頭皺得老高：「瑤瑤，你怎麼來城郊這裡，偏僻得要死，路又爛又顛，開車煩死了！」
嘴裡一直抱怨著，安熙瑤有時候覺得南宮嬌嬌做作得要死，比如現在。
「哎呀，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我的姐姐，安苓暖，她在這邊拍戲呢。」
「哦，就是那個對你超級無敵壞的姐姐啊？這種人，一輩子也就只能窩在這種破地方了。」
安熙瑤坐在副駕，回去的路上，南宮嬌嬌一直抱怨路難開。
車子敞著頂，微涼的夜風灌進車內，女孩單手扶著方向盤，腮幫子鼓鼓的。
「我回去就讓我哥把這段路全翻新！再也不來了！」
安熙瑤自上車起，耳邊就沒停過她喋喋不休的抱怨。
她心裡反感又煩躁，一想到南宮嬌嬌的身份，強壓著不耐。
「說來說去，都怪我那個姐姐。爸媽一直盼著她回家，我都親自來接了，她還端著架子不肯回！」
「真是把外面當家了。」她又嘆了口氣，臉上一副懂事的模樣，「姐姐大了，住家裡確實不方便。」
這番話聽的南宮嬌嬌火又上來了，對這位未曾見面的安苓暖，更加討厭了。
—
夜幕降臨，半山之上的御赫莊園被夜色攏住。
從山腰到湖畔，整座莊園樓宇錯落，萬燈齊亮、通體璀璨。
四下暗崗密布，莊園各處、環山要道盡數把控。此時，所有的傭人、保姆早已退至偏院，主宅一片死寂。
南宮爵野站在臥室落地窗前，指尖夾著半支煙，猩紅的火光是房間裡唯一的光源。
腦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白天那張微慍含嗔的臉。
眸色一點點沉下去，深處翻湧的慾火無處宣洩，都在提醒他白天未完成的事。
他摸出手機，指尖敲下一行字：
【安苓暖，把你的位置發給我。】
消息旁彈出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系統提示：【你已被對方拉黑。】
南宮爵野簡直要被氣笑了，好，真好，好得簡直不能再好了。
第二天，南宮財團總部。
一大早，所有部門核心人員被緊急召進會議室。
身居主位上的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裝，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眉眼冷硬，薄唇緊抿。
一雙眸子寒銳如冰掃過全場，在場所有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中午之前，我要看到策劃書出現在我桌上。」男人聲線冷硬：「做不到的，直接去人事部走流程。」
南宮爵野站起身，與生俱來的強者氣場覆壓全場。
「公司花錢不是養一幫廢物的。」
他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會議室里的人直到他走遠，才敢偷偷鬆一口氣。
「今天總裁怎麼了？」策劃總經理想擦一下額頭的冷汗，卻發現手心早已濕透。
「雖然平時已經習慣了總裁的做事原則，但像今天這樣，把原定至少需要一個月時間才能完成的工作，4個小時就得做出來……」
管理部的老大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語氣里全是同情：「老弟，自求多福吧，誰讓你撞槍口上了。」
「哎……」
眾人就這樣出了會議室，策劃總經理趕緊回了部門，召集所有成員，開始爭分奪秒的工作。
他可不想失去年薪百萬的工作，家裡還有老婆孩子靠他養。
總裁辦。
南宮爵野坐在椅子上，修長的手拉開抽屜，取出煙盒，抽出一支銜在唇間，「咔」的一聲點燃。
助理張望站在一旁，噤聲垂首。
一根煙很快只剩半截，男人吐出煙圈，鳳眼半眯著，掃向張望。
「杵著幹什麼？當擺設？今天的事都安排好了嗎？」
張望領著常人所不能觸及的工資，自然知道總裁煩心的是什麼，當然不是工作。
這麼多年，什麼風風雨雨他沒見過。
總裁第一次這麼異常，原因顯然和上次那位安小姐有關。
今天的工作，早就在昨天下班之前安排妥當，看著總裁陰沉的面色。
硬著頭皮開口道：「總裁，都安排好了。」
南宮爵野指尖的煙燃到中間，他懶懶地掀了掀眼皮，看著面前猶豫不決的人。
「你是漏了底的茶壺嗎？滴滴答答沒個痛快，有什麼話就說。」
張望低聲回稟：「總裁，今天安小姐的戲份在城郊西山取景，拍攝難度大，估計要拍到很晚才收工。」
男人慵懶地倚靠在轉椅中，神色細微地變換了下，嗓音寡淡無波：「她在哪拍戲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先出去。」
張望剛轉身邁出一步，身後就漫來一道凜冽低沉的聲線。
「城郊西山，那塊我記得是打算開發做旅遊區的。」
南宮爵野斂著眸，目光淡淡落於桌面，「你安排下，我親自去現場看看環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