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做假設
齊一諾向季柚伸出手，呼吸急促，聲音忐忑又格外珍重，「季柚，你要不要和我走。」
季柚仰頭望著齊一諾，淚珠不斷滴落。
齊一諾聲音發緊，「你要跟著走嗎？」
齊父怒不可遏道，「齊一諾！」
齊一諾絲毫不理會，堅定地看著季柚，「走嗎？」
這時，夏綰手機響了起來，突兀又不合時宜，她看了一眼來電號碼，腳步匆匆地走出別墅。
「妹子那個女人給我打電話約我見面呢我這不知道咋整啊。」
手機那頭大姐語氣著急。
夏綰：「大姐你怎麼回她的？」
「我也不知道咋說呀我就說我忙著呢沒空搭理她。」
「這兩天她要在聯繫你不用接，等我過去找你。」
突然，別墅響起女人尖叫聲和哭聲，夏綰眉心緊蹙，匆忙對大姐叮囑幾句便掛斷電話。
夏綰走進別墅，原本坐在沙發上的眾人都擠在廚房門口。
她快步走過去，隨即看見令她雙腿發軟的一幕。
大理石地磚上一灘血。
李淼倒在地上，紀璟川單腿跪在李淼面前，手捂著李淼源源不斷湧出血的脖子。
齊一諾已經嚇傻，表情呆滯站在一邊，腳邊一把帶血的水果刀。
紀璟川朝門口看過來，沉聲道，「毛巾！」
夏綰反應過來，立刻跑到衛生間，從洗手池下面柜子里亂抓一條毛巾跑回廚房。
她擠過幾個長輩走近，看著出氣多進氣少的李淼，大腦宕機。
被割腕瀕臨的恐慌再次襲來。
紀璟川抬眼，目光落在夏綰顫抖的雙手，蹙了蹙眉，拿過毛巾握在李淼脖頸處，
他轉頭看向傻愣著齊一諾，「開車！」
「啊..好..」齊一諾慌亂地跑出去。
紀璟川抱起地上的李淼，隨後跟著出去。
這時，李夫人突然對季柚發難，雙手扯著季柚頭髮往地上拽，「你這個該死的小賤人！」
季母見狀連忙上前護著女兒，兩人打成一團，季柚被推到。
齊父大喊，「別打了先去醫院！」
夏綰被嚇了一跳，連忙把季柚扶起來。
李夫人被丈夫強行拽走，齊父齊母也一同離開。
「季柚你看你惹出多少事！你非要攪得季家不得安寧才好受嗎？人要死了我看你怎麼辦！」
季父怒氣沖沖地吼完看向抹淚的季母，「哭什麼哭！還不趕緊去醫院守著看人怎麼樣！」
季柚咬唇流淚，「小綰我……」
夏綰心疼，「柚子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李淼她…她怎麼突然……」
「齊一諾問我要不要和他走，我點頭，李淼突然狂笑說死也不會成全我和齊一諾然後……」季柚閉了閉眼睛，聲音中多了一絲恐懼，「紀璟川說不對，我們一起走到廚房，就看見李淼到底在地上，小綰她居然要自殺。」
夏綰：「那會我打斷你說話就是發現李淼可能不太對，她的手腕有一道很長的刀疤。」
她沒想到李淼情緒已經變成這個樣子。
「疼……」季柚突然眉頭緊鎖，手捂著小腹，表情痛苦。
夏綰緊張，「我現在打電話叫救護車。」
她掏出手機，指尖發顫，解鎖解了幾次才打開。
……
醫院，
紀璟川把人交給醫生，低頭看了一眼染血的手，對齊一諾開口，「這交給你了。」
齊一諾緊張，「哥……」
紀璟川沉聲，「齊一諾你該長大了，不想被父母左右就直面別退縮，你是男人不是孩子！」
齊一諾垂下頭，拳頭攥緊，他一直以為都在退縮，讓別人替他選擇替他出主意，最後傷人傷己。
紀璟川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轉身離開。
紀璟川從衛生間洗乾淨手出來，看見和搶救車一起跑過去的身影，目光一沉，快步跟上。
夏綰站在搶救室門口，心裡發慌。
接連發生的事讓她一個旁觀者都難以承受。
她不禁後悔，後悔當時沒有勸季柚打掉孩子，李淼要真有什麼三長兩短，季柚在京城就沒有立足之地。
李淼父親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依舊穩如泰山，而且齊叔叔和齊阿姨一直在看他的臉色，想必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李淼活著還有鬆開成全季柚和齊一諾的機會，要是李淼沒有搶救過來，齊家可能一輩子都不能接受季柚。
「在想什麼？」熟悉的聲音響起。
夏綰猛得抬頭，看向面前高大挺拔的身形，眼眶有些泛紅。
看著他替李淼止血的時候，她想到她躺在境外土坑裡等著被埋，是紀璟川過來，把她救了起來。
他每一次都能在她狼狽無助的時候出現，讓她已經冰冷的心有了一點點溫度。
下一秒，她就被紀璟川帶進懷中。
聽著耳邊沉穩有力的心跳，夏綰的情緒慢慢平復，她微微仰頭，看著男人線條流暢的下頜線。
「李淼還好嗎？」
紀璟川：「不清楚。」
夏綰咬了咬唇，「紀璟川如果你是齊一諾你會怎麼做？你是不是會同意娶了李淼以後又能把季柚安撫在身邊，讓她們井水不犯河水待在你身邊？」
就像她和寧念一樣。
紀璟川突然鬆開她，雙手摁住她的肩膀，與她對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
「夏綰我不做假設，我也不會把婚姻當成工具懂嗎？一輩子和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對男女雙方同樣殘忍。」
夏綰瞳孔微微收縮，心跳加速。
那他對寧念是什麼樣的感情？婚姻不是工具她又是怎麼？他為什麼聽喬阿姨的話娶她？因為孝順？還是因為……
夏綰不在深想，有些東西一旦打開一道口子，就會源源不斷抑制不住。
她抿了下唇，想問有關那個孩子，搶救室門突然打開，醫生走了出來。
女醫生摘下口罩，「孩子沒保住，長期營養不良身體太弱，好好給她補補吧。」
夏綰心裡咯噔一下。
孩子沒了，她不敢想季柚會怎麼樣。
季柚被推出來，小臉蒼白沒有血色，閉著眼眉心也緊擰著。
夏綰眼眶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