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整個京都獨一份
就在沈念知準備閉店的時候,一匹馬停在了店門口。
是宋泊簡。
他今天穿了一件寶藍色的錦袍,玉冠束髮,手裡還是那把墨骨摺扇。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打眼一看就知道他昨晚又沒少喝酒。
「桃花姑娘。」
他搖著扇子走進來,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定在沈念知的身上。
「聽我的小廝昨天說,你今天新做了一個什麼酸辣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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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是我們小店今天下午新上的菜品。」
沈念知正在擦櫃檯,直起身看著他。
「但世子來得有些不巧,已經賣完了。」
「賣完了?」
宋泊簡驚愕出聲。
「桃花姑娘,你這小飯館可真是一飯難求啊!我連著三天讓人來都沒吃上!」
他說著就在店裡靠窗的桌子旁邊坐下,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
沈念知看著他坐下,眉頭微皺。
「世子要是想要嘗鮮得趕早。胡辣湯和油條要上午,酸辣粉得下午,您看著時間來就行。
世子要是每次都是過了飯點時間再來,我這可是什麼都沒有。世子還有旁的事情嗎?」
「沒事就不能坐坐了嗎?」
宋泊簡把扇子收起來,往桌上一擱。
「你這店開得不錯,生意比旁邊的劉記麵館強多了。那劉胖子沒找你麻煩嗎?」
他可是記得劉胖子那人做飯的手藝不怎麼樣,做事做人倒是小肚雞腸得很。
「找了。」
沈念知說得雲淡風輕,「但是沒找成。」
宋泊簡笑了一聲,用手撐著下巴。
「你一個小女娘,倒是不怕他。」
「我又沒做虧心事,怕什麼?他頂多說我的飯菜不好,用料不好之類的壞話。」
沈念知瞧著那劉胖子也沒什麼膽量,能找幾個地痞流氓砸她的店。
那劉胖子前兩天見到比他高一個頭的江祁,說話的聲音還顫了顫呢!
宋泊簡盯著她看了兩秒,目光在她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間停留了一瞬。
沈念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轉身去倒了一碗涼茶放在他桌上。
「小店現在菜品都賣完了,沒什麼好招待的了,世子就喝碗茶吧。」
宋泊簡端起碗喝了一口,眉頭微動,咂了咂嘴。
「你這茶里放了什麼?」
「薄荷,清涼去火的。」
「桃花姑娘,你這店裡真是處處都有驚喜。」
宋泊簡喝了一口放下碗。
「胡辣湯、油條、酸辣粉,在整個京都獨你一份,現在就連茶都跟別人不一樣。」
沈念知心裡一緊,面上波瀾不驚。
「世子說笑了,我一個逃荒的孤女,就是會做幾樣各個地方的吃食罷了。」
宋泊簡笑了笑,沒再追問。
他的目光越過沈念知,落在後院門口。
江祁正從那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盆髒水。
兩人對視了一眼。
宋泊簡的目光在江祁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江祁面無表情地端著盆走到街邊,把水倒了,轉身回了後院,全程沒看宋泊簡第二眼。
「那是你什麼人?」宋泊簡問。
沈念知猶豫了一瞬。
「他是我夫君。」
「夫君?」
宋泊簡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一個逃荒孤女,什麼時候成的親?」
「逃荒路上成的。他也是逃荒的,比我慘,就剩一口氣,我救了他,他就以身相許了。」
沈念知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
宋泊簡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
「桃花姑娘,你這張嘴裡面,能不能有一句是真話?」
「我說得句句屬實。」
沈念知眨了眨眼,裝作無辜。
「世子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宋泊簡沒再說什麼,站起身。
「明天我早點來,你說什麼也要給我留一碗酸辣粉,我要嘗個新鮮!」
「行。那世子明天早點來,賣完就沒有了。」
宋泊簡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然後翻身上馬,打馬而去。
沈念知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吐了口氣。
入夜後,沈念知早早歇下了。
江祁確認她睡著後,悄無聲息地起身,換了身深色衣裳,從窗戶翻了出去。
他在巷子裡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拐進一條更窄的夾道,在一扇破木門前停下,輕輕叩了三下。
門開了,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側身讓他進去。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暗。
兩個男人坐在桌邊,見江祁進來,齊齊站起身,低下頭。
「主子。」
江祁擺了擺手,在桌邊坐下。
「王上怎麼樣了?」
站在桌邊的魁梧男人阿泰,他是江祁的貼身侍衛之一,聲音低沉。
「王上那邊的病情又加重了。太醫說,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江祁沉默了很久。
「部落中的事物靠老臣們在撐著,但二王子那邊動作越來越大了。他勾結了幾個部落首領,說要擁立他為新王。少主,您再不回去,就來不及了。」
「嗯。」江祁的聲音很輕。
「那您什麼時候動身?」
另一個手下阿虎,直接問了出來。
江祁沒有說話。
阿泰和阿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少主,您是不是因為那個開飯館的女人才……」
阿虎話說到一半,被阿泰瞪了一眼,咽了回去。
「跟她沒關係。」
江祁的語氣平淡。
「我的傷還沒好利索,現在回去也是送死。等我的傷好了再說,現在在這還能有那個女人給我的身份打掩護。」
畢竟二王子江利安那邊的眼線還在找他。
阿泰看著江祁的左肩,欲言又止。
他是習武之人,看得出來江祁的傷雖然恢復得不錯,但想要動用武功還差得遠。
江祁站起身走到門口,停下。
「王上的事……讓人再盯緊一點,儘量拖延他能活的時間,等我傷勢大好以後再回北境。」
他倒不是對那個所謂的父親有多深的感情,誰會對一個強占自己母親,讓自己從小顛沛流離當質子的男人產生父愛呢?
只是那個男人現在還不能死,死了會影響他後續的計劃。
阿泰和阿虎對視一眼,低聲道:
「屬下明白。」
江祁回到院子時,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
他輕輕推開沈念知房間的窗戶,看著裡面床上正熟睡的人,冷冽的眉眼柔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