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鄭府茶會
沈府，沈念薇的浮華院。
王媽媽從外面回來時，沈念薇正靠在美人榻上看書。
秋月站在一旁，手裡端著茶，見她進來，微微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王媽媽走過去，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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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今日宋世子給知味軒牽線了趙家魚行。趙遂淵親自去店裡嘗了菜，當場就答應供貨了。」
沈念薇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宋泊簡對那個廚娘，還真是上心。」
王媽媽繼續說：「還有一事。工部侍郎府的鄭明嫣，今日也去了知味軒，還給那廚娘下了帖子，請她去府上茶會做點心。」
沈念薇放下書，坐直了身體。
「鄭明嫣？她什麼時候跟一個廚娘攪在一起了？」
王媽媽垂手站著。
「老奴也不解。但鄭明嫣那人，向來特立獨行，不喜歡按常理出牌。」
沈念薇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若有所思。
「茶會是什麼時候？」
「三日後。」
沈念薇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倒是巧了。三日後我正好無事，不如也去鄭府坐坐。」
王媽媽猶豫了一下。
「小姐要去鄭府？您跟鄭明嫣……」
「我跟她沒什麼過節，去坐坐怎麼了？」
沈念薇端起茶碗，語氣平淡。
「再說了，我也想嘗嘗那個廚娘的手藝。」
王媽媽明白了，應聲退下。
「行吧，反正鄭府也是給咱們葉府下了帖子的。」
屋裡安靜下來，沈念薇一個人坐在燈下，手指撥弄著腕上的白玉鐲子。
一個逃荒的孤女，憑什麼讓宋泊簡這麼上心？又憑什麼讓鄭明嫣遞帖子？
她倒要看看這個沈桃花，到底有什麼本事。
……
三日後，鄭府的馬車準時到知味軒的門口。
車夫是個四十來歲的憨厚漢子，見沈念知出來，連忙跳下車，抱拳行了個禮。
「沈老闆，小姐讓我來接您。」
「有勞了。」
沈念知上馬車之際，石頭猶豫開口。
「沈老闆，您一個人去行嗎？要不要我跟您去，給您打下手？」
「不用。你在店裡幫周嬸盯著，把店裡的生意照看好。」
石頭應了，退到一邊。
馬車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
沈念知掀開車簾一角，看著東街的街景慢慢往後退。
馬車穿過東市，往東城方向去。
東城的街道比東街寬闊整潔，兩旁的店鋪門面也更氣派。
時隔幾個月再回東街，心境卻不一樣了。
初穿進書，她還想著怎麼逃離東街活命，現在，她卻想著怎麼在東街打響名號賺錢。
沈念知閉上眼睛，把今日要做的四樣點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水晶皂兒、酥山、紫蘇飲子、軟玉團。
馬車拐進一條巷子，在鄭府的偏門前停下。
車夫跳下車，敲了敲門。
門很快開了，青禾從裡面跑出來，穿著一件青色比甲，梳著雙髻，笑盈盈地來扶沈念知。
「桃花姑娘，您可算來了！小姐念叨好幾日了，說您的點心她惦記得做夢都夢到了呢。」
沈念知笑了笑，跟著青禾往裡走。
鄭府比沈念知想像的大。
穿過一條抄手遊廊，廊柱上刷著朱紅色的漆，廊下種著幾叢翠竹，風吹過沙沙響。
經過一個小花園，花園裡假山堆疊，一池錦鯉在荷葉下遊動。
一路上遇到幾個丫鬟婆子，都好奇地打量沈念知。
戴著帽子口罩的陌生女子，看不清臉，不知道是什麼來路。有人小聲嘀咕，被青禾瞪了一眼，就不敢了。
沈念知不在意她們怎麼說，只想著不愧是大宅子裡面的丫鬟，身上穿得要比尋常百姓家的小姐還要好一些。
鄭明嫣的院子在東跨院，推開院門，先看到一株石榴樹，花開得正艷，紅彤彤的。
樹下擺著石桌石凳，桌上放著一盆蘭花。
鄭明嫣正在廊下站著，穿了一件水綠色的褙子，頭髮梳了靈蛇髻，插了一支白玉簪，看著比平時端莊了幾分。
她見到沈念知，她快步迎上來，拉著她的手就往裡走。
「桃花姐姐，你可算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鄭小姐。」
「叫什麼鄭小姐，叫我明嫣。」
鄭明嫣嗔了她一眼，拉著她往小廚房走。
「聽著真生分！」
小廚房在正房的西側，是鄭明嫣專用的。
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鍋碗瓢盆一應俱全。
桌上擺滿了沈念知做茶點需要的食材，綠豆粉、糯米粉、玫瑰鹵、桂花蜜、薄荷葉、紫蘇葉、陳皮、甘草、橘子、鮮奶、時令水果……
旁邊還放了一壇井水冰鎮的冰塊，是鄭明嫣專門找她爹求來做酥山的。
「桃花姐姐，你可不知道。這點子冰塊，我可是求了我爹好久才得來的！現在還不到夏時，我爹都不肯憑冰票求聖上賜冰。」
鄭明嫣抱怨地和沈念知說著。
沈念知知道古代冰塊難尋，她其實都沒想著鄭明嫣能有。
「要知如此不好尋，你還不如遣青禾去告訴我，我換一道茶點就是。」
「誒呀，我這不是想吃你說的那酥山嘛！況且，今日有冰，那些小姐們定是羨慕我！」
鄭明嫣傲嬌地揚了揚下巴。
沈念知笑著看她，目光轉到鄭府的廚娘陳嬸身上。
陳嬸也在打量她，心裡帶著幾分輕視。
一個外頭來的廚娘，能做出什麼新鮮東西？只不過攀上了她們小姐，哄得小姐高興了而已。
鄭明嫣轉頭對陳嬸吩咐道。
「陳嬸，今日這個小廚房桃花姐姐用，你在旁邊幫襯著就行。」
陳嬸應了聲，目光在沈念知臉上轉了一圈。
她瞧著這女娘戴著帷帽，臉上還有一塊紅色胎記，看著實在是不像什麼厲害人物。
「桃花姐姐，你看看還缺什麼？我讓人去備。」鄭明嫣問。
沈念知掃了一眼案板，東西比她單子上的還多，連她想都沒想過的松子、杏仁都有。
「不缺了，夠了。」
「那就好。」
鄭明嫣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你忙著，我去前頭招呼客人。我把青禾留在這給你打下手，有什麼事找我讓她跑腿。」
鄭明嫣走後，沈念知系上圍裙，開始幹活。
陳嬸站在旁邊，看著她把綠豆粉倒進碗裡，加水調勻，動作不緊不慢。
青禾本身就是個話多的性子，她在旁邊幫忙遞東西，嘴也沒閒著。
「桃花姑娘，您要做的是什麼呀？」
「水晶皂兒。」
「水晶皂兒？什麼東西？」
「你一會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