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地痞流氓砸店鬧事

  巳時末，宋泊簡急匆匆地從馬上下來。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一看就是趕路趕的。

  「世子今日怎麼這麼早？還沒到午休吧？」沈念知問。

  宋泊簡把韁繩丟給遠山，大步走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油紙包。

  「今日戶部事少，提前出來了。」

  他把油紙包往櫃檯上一放。

  「路過鋪子買的蜜餞，你嘗嘗。」

  沈念知看了一眼，沒有推辭收下了。

  「你說的水晶皂兒，給我留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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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泊簡在靠窗雅座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沈念知嘴角彎了一下。

  「留著呢，在井水裡鎮著。」

  她轉身去了灶房，片刻後端著一個白瓷盞出來。晶瑩剔透的水晶皂兒，在白瓷盞里微微顫動。

  宋泊簡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眼睛驚得大大的。

  「這東西還真是新奇，像是荔枝肉一樣！不，比荔枝肉還要嫩滑些！」

  沈念知在他對面坐下。

  「你慢點吃，吃快了胃疼。我後面還給你留了兩盞，等下午上值讓遠山給你帶走。」

  宋泊簡看著她，嘴角翹起來。

  「桃花姑娘，你這是在關心我？」

  沈念知低頭整理桌上的筷子籠。

  「我是怕你吃急了生病，然後怪我的東西不乾淨。」

  宋泊簡笑了，沒拆穿沈念知的話。他又舀了一勺含在嘴裡，眯著眼睛慢慢品。

  遠山站在門口，看著自家世子爺那副享受的樣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世子爺，您今日戶部那堆帳冊還沒看完呢！要是讓侯爺知道您早下值……」

  宋泊簡瞪了他一眼，遠山立刻閉嘴了。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沈念知抬起頭，看到五個男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為首的滿臉橫肉，穿著一件敞開的短褐，露出胸膛上一道猙獰的刀疤。

  他的身後跟著四個差不多的貨色，一看就不是來吃飯的。

  他們一進門，為首的那個就踢翻了一張凳子，木頭「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旁邊桌的客人嚇了一跳，趕緊端著碗躲到一邊。

  石頭硬著頭皮迎上去，賠著笑臉。

  「幾位客官，裡面請……」

  「滾開！」

  刀疤臉一把推開石頭，石頭踉蹌了幾步，後背撞在柱子上。

  刀疤臉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落在櫃檯後面的沈念知身上。

  「誰是老闆？」

  沈念知在宋泊簡對面站起來。

  「我是，幾位客官吃飯？」

  刀疤臉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臉上的胎記上停了一瞬，嗤笑一聲。

  「聽說你們家菜不錯，爺幾個今天來嘗嘗。」

  他一拍桌子，震得筷子簍翻倒。

  「把你們店裡最貴的菜，一樣來一桌！酒也要最好的！」

  沈念知沒有動。

  「幾位客官，小店是先付錢後上菜。最貴的菜一桌要二兩銀子，幾位先結帳？」

  刀疤臉瞪起眼睛。

  「怎麼？怕爺幾個吃不起？」

  「不是怕，是規矩。」

  刀疤臉一巴掌拍在桌上。

  「規矩？爺就是規矩！」

  他身後的四個地痞開始推搡旁邊的客人。

  一個瘦高個抓起桌上的碗摔在地上，「啪」的一聲碎瓷四濺。湯汁濺到一個女客的裙子上，那女客尖叫一聲，捂著裙子往後退。

  滿臉橫肉的男人揪住一個中年客人的衣領，吼道：

  「看什麼看？沒見過吃飯的？」

  中年客人嚇得臉色發白，連連擺手。

  一時間知味軒的客人們驚慌失措，有人往外跑，有人縮在角落不敢動。

  石頭衝上去要攔，被一拳打在臉上，嘴角滲出血來，踉蹌著撞翻了身後的一張桌子。

  小六端著托盤愣在原地，被嚇得托盤都在抖。

  門外侯著的遠山，看店裡的氛圍不對，動作利落地騎上馬去回文淵侯府搬救兵。

  宋泊簡「騰」地站起來，擋在沈念知前面。

  他的臉色冷了下來，平日裡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蕩然無存，眉眼間多了幾分少見的凌厲。

  「你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之下，敢在本世子的店裡鬧事？」

  刀疤臉看了他一眼，認出他身上的官服，知道自己惹不起，但還是嘴硬地說：

  「什麼勞什子世子？老子沒聽過！爺幾個吃飯給錢，怎麼叫鬧事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伸手要去抓沈念知。

  「讓開，爺在跟她說話！」

  宋泊簡一把拍開他的手，反手揪住他的衣領，往前一推。

  刀疤臉沒想到這個看著養尊處優的世子會動手，他踉蹌了兩步撞在身後的桌子上。

  宋泊簡拳腳上雖然比不上沙場武將，但小時候在府里跟著師傅學過幾年，對付普通人還是夠用的。

  「本世子說過了，這是文淵侯府的店。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這裡撒野？」

  刀疤臉站穩抹了一把臉，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世子又怎樣？爺幾個就是來吃飯的，又不犯王法！」

  他身後的四個地痞圍了上來，把宋泊簡和沈念知圍在中間。

  幾人從腰間抽出一根短棍，在手裡掂了掂，目光不善。

  石頭和小六站在旁邊，想幫忙又不敢上前。

  宋泊簡擋在沈念知前面，沒有退後半步，目光掃過那幾個地痞，冷冷地說：

  「今天你們要是敢動她一根頭髮，本世子讓你們出不了東街。」

  刀疤臉嗤笑一聲。

  「世子爺，您一個人，我們五個人。您這細皮嫩肉的，真要動手，吃虧的可不是我們。」

  宋泊簡攥緊了拳頭，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沈念知站在宋泊簡身後，她的聲音雖然有些發緊，但還算鎮定。

  「幾位客官，小店開門做生意，不想惹事。今日的飯菜小店請客，幾位請回。若是不肯走，我已經讓人去衙門報官了。」

  刀疤臉哈哈大笑。

  「報官？老子就是官！」

  他從腰間摸出一塊腰牌，在手裡晃了晃，「就算衙門的人來了，也得給老子幾分面子。」

  沈念知盯著那塊腰牌看了一眼，心裡瞭然。

  這些恐怕地痞不是普通的混混，肯定是背後有人撐腰。

  刀疤臉把腰牌收回去，又往前逼了一步。

  「爺再說一遍，讓開。爺要跟這個廚娘說話，輪不到你個小白臉插嘴！」

  刀疤臉伸手去推他，宋泊簡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擰。

  刀疤臉「嘶」了一聲，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但很快另一隻手握拳朝宋泊簡臉上砸過來。

  宋泊簡側頭躲過，那一拳擦著他的臉頰過去，帶起一陣風。

  身後的地痞們一擁而上，有人舉起短棍朝宋泊簡後背砸下來。

  就在短棍快要落下的瞬間，一隻手從門外伸進來，穩穩地抓住了那根短棍。

  那手骨節分明，輕輕一甩那短棍就「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誰？」刀疤臉回過頭。

  一個年輕男子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