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憑我愛你
沈念知看著江祁的眼睛，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偏執、瘋狂，還有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
沈念知的聲音冷下來。
「因為這些，你就可以在我大婚前一天把我綁走？就可以把我從京都擄到北境？你憑什麼可以替我做所有的決定？江祁，你憑什麼？」
「憑我愛你。」
江祁的鼻尖抵著她的耳垂，聲音暗啞，「知知，就憑這世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沈念知厭惡地坐起來，聽著他這麼說冷笑出聲。
「你愛我？你愛我就要把我關在這裡？江祁，你這不是愛，你這是自私！」
帳子裡安靜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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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祁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他的手指微微蜷著，骨節泛白。
「知知，不管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沈念知沒有再說話。
她轉過身背對著江祁躺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
帳子裡安靜得能聽到炭盆里炭火噼啪的聲響，還有草原上風聲從帳頂掠過的嗚咽。
江祁在榻邊坐了很久。
「你什麼時候放我回去？」
沈念知的聲音悶在被子裡。
江祁沒有回答。
「江祁，你說話。」
「我不會放你回去的。」
他的聲音很輕，有著偏執，「知知，我說了，你以後就住在北境。這裡會是你的家。」
沈念知猛地坐起來，用枕頭砸在他身上。
「這是你家，不是我家！我家在京都！我的店在京都！我的朋友在京都！宋泊簡在京都！」
她喊出宋泊簡名字的時候，江祁的眼神暗了一下。
「那些都不重要。」
他站起身，「你先休息，晚點我讓人送吃的來。」
「我不吃！」
江祁走到帳門口，「知知，你就算餓死在這裡，我也不會送你回去的。」
帳簾落下，他的腳步聲遠了。
沈念知把枕頭撿回來，抱著枕頭坐在榻上，眼淚終於掉下來。
沈念知把臉埋進枕頭裡，哭到沒了什麼力氣，腦子裡的想法一閃而過。
既然江祁喜歡她不肯放她走，那她就作天作地讓江祁厭惡她！
想通了以後她把枕頭放下，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桌案前。
桌案上擺著奶茶、麵餅、幾碟小菜，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鹹的，帶著羊膻味，不好喝。
但實在是餓得她五臟府都在抗議，沈念知又拿了一塊麵餅，撕成小塊慢慢吃著。
其其格端著熱水進來的時候，看到她吃東西，其其格明顯鬆了口氣。
她把熱水放在地上，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銅盆，兌好水溫，把帕子浸濕擰乾，遞過來。
「姑娘，擦擦臉吧。」
沈念知接過帕子敷在眼睛上，帕子貼著紅腫的眼皮，舒服了一些。
她敷了一會兒，把帕子拿下來，看到其其格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姑娘，您別生王上的氣了。王上他……他只是太在意您了。我從小在王庭長大，從沒見過王上對誰這樣上心。」
沈念知把帕子丟進盆里。
「他對我上心，就要把我綁來？那我對他上心，是不是也能把他綁回京都？」
其其格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接這話。她端起銅盆，低聲說了句「姑娘您好好休息」，匆匆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沈念知沒有出過帳子。
其其格端來的東西她照吃不誤，但一句話都不說。
其其格跟她說話，她當沒聽見。
江祁來看她，她背對著他不看他。跟她說話，她捂住耳朵不聽。
第三天的時候，江祁端了一碗湯進來。
湯是骨頭湯，熬得濃白，上面飄著蔥花，聞著很香。
他把湯放在小几上，在榻邊坐下。
「知知，你想不想出去走走？草原上的天很藍，你會喜歡的。」
沈念知背對著他，沒動。
「你就算生我的氣，也不能把自己悶壞。」
江祁的聲音很低，「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再不出去走動，會生病的。」
沈念知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我生病了不是更好？病死了，你就稱心如意了。」
帳子裡安靜了幾息。
江祁沒有說話，沈念知聽到他站起來的聲音，他蹲在榻邊，伸手把她的臉扳過來，看著她。
「你看著我。」
沈念知閉著眼睛不看他。
「知知，你看著我！」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手指微微用力。
沈念知睜開眼睛，看到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幾夜沒睡了。
她愣了一下，語氣里夾雜了一絲緊張。
「你有多久沒睡覺了？」
江祁看著她露出緊張神色的眸子，自嘲地笑了笑，「知知，你不是不想理我嗎？還問我做什麼？」
沈念知咬了咬嘴唇，扭過頭沒說話。
江祁站起身，走到桌案前，把那碗湯端過來，放在小几上。
「把湯喝了，我讓人燉了一上午。」
他轉身走了。
第二天，沈念知被迫出了帳子。
其其格說帳子裡的炭盆壞了，要換新的，她不能在帳子裡面待在。
草原上的風很大，吹得她的頭髮和衣袍獵獵作響。沈念知站在帳門口，眯著眼睛看遠處。
天很藍，一望無際的草原在風裡翻湧，像一片綠色的海。
遠處有羊群，白得像雲朵落在草地上。幾個小黑點在草原上移動，馬蹄聲隱隱約約傳來。
其其格從帳子裡探出頭，「姑娘，炭盆換好了，您進來吧。」
沈念知沒理她，抬腳往遠處走。
其其格急了，跑出來拉住她的袖子。
「姑娘，您不能亂跑！王上說了，您只能在帳子附近走動，不能走遠！」
沈念知甩開她的手，「他把關著我還不夠，還要畫個圈把我圈起來？」
其其格被她的眼神嚇到了，鬆開了手。
沈念知繼續往前走，走了幾十米，在一處矮坡上停下來。
草原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天邊，看不到盡頭。風吹過來，帶著青草的腥氣和泥土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氣，把肺里的濁氣吐出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以為是其其格跟過來了，沒回頭。
「我說過了，讓你別跟著我！煩不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