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會成為你的軟肋


  江祁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他把空碗放下,手輕輕落在沈念知的手上。

  「議事,巡視,處理部落之間的紛爭。和你們中原的皇帝差不多,管著一大堆人和一大堆事。只不過我們北境沒有皇帝,只有王。」

  

  沈念知感受到手背上的溫度,沒有甩開他,「哦」了一聲,沒有接話。

  江祁看了她一眼,繼續說下去。

  「北境有十二個部落,每個部落都有自己的首領。他們表面上臣服於王庭,背地裡各有各的心思。

  我那個二哥,勾結了三個部落的首領,想要把我拉下來。我回北境這半年,一直在和他們周旋。」

  沈念知眉頭微微皺著。

  「那你現在……」

  「暫時穩住了。」

  發燒的江祁聲音微啞,「但只是暫時的。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我也不會。北境的王位,不是誰想坐就能坐的。」

  沈念知看著他,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眼前這個人不是她記憶里的人,現在的江祁是北境的王,身上背負著她不懂的權謀和廝殺。

  「江祁。」她開口。

  「嗯。」

  「你把我綁來北境,有沒有想過,我會成為你的軟肋?」

  江祁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的對手知道你有了在乎的人,他們會不會用我來威脅你?你把我綁在北境王庭,他們會不會趁你不在的時候來抓我?

  你在大晟做質子的時候,他們就想殺你。現在你回來了,他們難道就不想殺你了嗎?」

  這幾天,沈念知早就旁敲側擊地把江祁的身份問了個底朝天。

  江祁原名是江祁安,他的生母是被上一任北境王從中原擄來的女子。也曾盛寵一時,但在懷江祁的時候有了更心儀的女子。

  北境王喜新厭舊,直至江祁的母親因為北境王后的苛刻,不讓看病病死帳中後,才想起來還有這樣一位香消玉殞的美人。

  按照北境王對江祁母親的寵愛程度,應該會很喜歡江祁這個兒子的,可並沒有。

  江祁從小的生活過得很苦,和羊一起住在羊圈裡面,吃不飽穿不暖。

  直至江祁十二歲,北境和大晟朝的一場戰役輸了,需要北境向大晟朝提供質子。

  北境王在王后的提醒下,才想起了江祁這個兒子。

  此後,江祁一直在大晟朝做了五年的質子,直到十七歲才被放回北境。

  江祁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但他顧不得那麼多了。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沈念知成為別人的妻子。

  可他現在這樣,和自己痛恨的父王又有什麼區別呢?

  「知知,我不是想把你關在這裡。我只是想把你放在我身邊,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這樣他才能心安。

  沈念知看著他,心裡很亂。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說他錯了?說他自私?

  但想起其其格說他是因為自己說的那些話才站在帳子外面站了一整夜,她的心腸硬不起來。

  「你睡覺吧。」

  江祁愣了一下。

  「什麼?」

  「喝了藥,就睡覺吧。」

  沈念知站起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帳門口時,身後傳來江祁的聲音。

  「知知。」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謝謝你,會來看我。」

  他以為他做錯事情到,兩個人之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沈念知咬了咬嘴唇,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江祁應該謝他自己,在京都時拿出玉佩讓她當了換錢離開窘境,又在暗地裡每夜都會打發沈府的探子。

  與其說,沈念知當時救了江祁,不如說,她們兩個在互救。

  沒有江祁,也不會有現在的沈念知。

  冷風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哆嗦。她站在帳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其其格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手裡捧著一件厚實的斗篷,披在她肩上。

  「姑娘,披上點吧,冷。」

  沈念知看了她一眼,把斗篷攏了攏,往自己的帳子走。

  其其格跟在後面,小聲說。

  「姑娘,王上他……」

  「能不能別跟我提他了。」

  其其格閉嘴了。

  接下來的幾天,沈念知開始在北境王庭里走動。

  其其格帶她去了牧場,看了成群的牛羊。

  帶她去了河邊,河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游來游去的魚。

  帶她去了集市,北境人把東西直接鋪在地上賣,皮毛、藥材、奶製品、刀具、首飾,什麼都有。

  沈念知在一個老婆婆的攤子前停下,看著那些用骨頭和石頭做成的首飾。

  「姑娘喜歡這個嗎?」

  其其格湊過來,「這是北境女子常戴的,老一輩說是能辟邪。」

  沈念知拿起一串骨珠項鍊,珠子磨得很光滑,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也不知道宋泊簡現在在做什麼?有沒有在找她?會不會以為她不想嫁他,所以才逃婚了。

  其其格看她發呆,小心翼翼地問。

  「姑娘,您是想家了嗎?」

  沈念知把骨珠項鍊放回去,沒有回答,轉身往回走。

  晚上,她一個獨坐在炭盆邊,手裡摩挲著脖子上帶著玉墜。

  這水滴形的羊脂玉墜是宋泊簡自己手搓打磨給她的。

  帳簾掀開,其其格端著一碗熱奶茶進來。

  「姑娘,外面下雪了。」

  沈念知抬起頭,看到帳簾掀開的縫隙里,白色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她走到帳門口,伸手接了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手心裡,很快就化了,涼絲絲的。

  這還是她來古代見的第一場雪。

  其其格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

  「姑娘,北境的冬天很早,基本十一月份就會入冬了。雖然很冷,但王庭的冬天很熱鬧。

  每年冬天,各部落的首領都會來王庭議事,圍著篝火跳舞、喝酒、吃肉。那時候,整個王庭都是亮的。」

  沈念知手心裡的雪花化開,她把手縮回袖子裡,沒有說話。

  其其格又小聲補了一句。

  「王上說,今年想要讓姑娘一起參加。」

  「他說的?」

  沈念知看了她一眼。

  「嗯。」其其格點頭。

  「王上說,姑娘是北境王庭的客人,不能總讓客人悶在帳子裡。」

  沈念知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桌案前坐下。

  端起碗,鹹鹹的奶茶,帶著羊膻味,她來這兒的半個月已經快要習慣了。

  「其其格。」

  「在。」

  「你們王上小時候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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