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姑娘,您別走!
「傳令下去,明晚子時,三路同時動手。西邊的哨塔先拿下,切斷王庭與外界的聯繫。
東邊塔塔爾部落的駐地派人盯著,別讓他們有機會給江祁通風報信。正門……我帶人去。」
手下抬起頭,眼裡帶著一絲猶豫。
「二王子,明晚行動……會不會太倉促了?塔塔爾汗剛被軟禁,各部落首領還在觀望。咱們的人手雖然夠,但若有人臨陣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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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機會倒戈。」
江利安打斷他,聲音冷下來。
「明晚子時,所有不站在我這邊的人,都不會再有開口的機會。你只需要把命令傳下去,做好你該做的事。」
手下低下頭,沒有再問。
沈念知一夜沒怎麼睡。
肩膀上的傷口隱隱發疼,她躺在榻上,聽著帳外的風聲翻來覆去。
其其格在帳里守了她一夜,天亮時才迷迷糊糊地靠著帳柱打了個盹。
沈念知起來的時候,天還是灰濛濛的。
她穿好衣裳,用左手小心地把右臂套進袖子裡,動作有些笨拙,但不影響活動。
其其格聽到動靜掀開帘子進來,眼圈還紅著。
「姑娘,您醒了?傷口還疼嗎?」
「好多了。」
沈念知在桌邊坐下,打了個哈欠。
「其其格,你幫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早飯吧?再順便打聽一下王庭今日可有什麼動靜?」
江祁收回塔塔爾汗的兵權,北境王庭的幾方勢力肯定會暗流涌動,其中最甚的恐怕就是江利安了。
「知道了,姑娘,您等我回來。」
說完其其格便出去了,得有兩刻鐘後才回來。
「姑娘,今日早膳有雞肉粥。王庭裡面……倒是沒什麼特別的事情。」
其其格頓了頓,「就是……王上今日一早加派了守衛,說是為了防止有人趁亂生事。」
沈念知洗臉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加派了守衛?加派在哪了?」
「大帳周圍和王庭的幾個出口。」
其其格想了想。
「奴婢聽侍衛說,王上覺得塔塔爾汗雖然交了兵權,但他手下的幾個人未必肯善罷甘休,怕有人趁機鬧事。」
沈念知「嗯」了一聲,走到桌邊吃早飯。
用完膳後,她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遠處的哨塔上有人在走動,巡防的人也比平時多了好多。
不對勁……
如果江祁只是加派守衛,哨塔上的人不會換。今天她看到的那些人,她不認識。
而且其其格說的是加派守衛在王庭的幾個出口,但沈念知觀察到的,那些侍衛的密度和布局都很奇怪。
難道……她的機會要來了嗎?
王庭的守衛都是江祁從各個部落抽調來的,一旦江利安有動作,這些人很可能會倒戈。
她不能等到事情發生再反應,她得提前準備一下。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好第一時間拿著東西趁亂走。
沈念知走到柜子前,從裡面翻出一件深灰色的長袍,又找了一條厚實的斗篷和一塊頭巾。
她把東西疊好放在包袱里,又拿了一把匕首和江利安給的令牌一起塞進裡面。
傍晚時分。
其其格端著晚膳進來,看到她坐在榻邊發呆,把托盤放在桌上。
「姑娘,您怎麼了?臉色好像不太好。」
「沒事,就是傷口有點疼。」
沈念知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她看著其其格的臉,最終還是心軟開口道:
「其其格,如果王庭裡面發生了什麼大事,你要怎麼辦?」
其其格愣了一下,歪著頭思索。
「發生什麼大事?王庭能發生什麼事啊?姑娘,王上把王庭部署得很森嚴,不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的。」
其其格也感覺到了今天的部署變化,抿了抿唇接著說道:
「奴婢的家人都在北境,奴婢無處可去。但奴婢會保護好姑娘的,姑娘在哪奴婢就在哪。」
入夜後,北境王庭比平時安靜得多。
沈念知躺在榻上沒有睡,她聽著帳外的風聲,偶爾有腳步聲從外面經過。
月亮從雲層里鑽出來,銀白色的光落在氈帳頂上。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又一聲,像是什麼重物倒地的聲音。
沈念知聽到遠處傳來模糊的喊叫聲,被風聲裹著時斷時續,緊接著馬蹄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政變開始了。
沈念知動作利落地從榻上坐起來,把那件深灰色的長袍套在外面,用頭巾把頭髮包好,又用斗篷遮住了下半張臉。
她把匕首和令牌收進袖子裡,然後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火把的光在王庭各處亮起來,喊殺聲越來越近。
其其格從旁邊的帳子裡跑出來,臉上滿是驚恐。
「姑娘!出事了!有人襲營!」
「其其格,你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要出來。」
沈念知把她拽進帳子裡面,把人塞進衣櫃裡面。
「姑娘,您要去哪?」
其其格抓住她的袖子,「外面那麼亂,您別出去!」
沈念知看著她,把其其格的手拽下去。
「其其格,記住我說的話。等事情結束之後你去找江祁,他會安排好你的去處的。」
她掙開其其格的手,裹緊斗篷,矮身鑽進了夜色里,身後傳來其其格壓低聲音的呼喊。
北境王庭裡面已經亂起來了。
火光從東邊蔓延過來,燒著了幾個空帳子,濃煙和火星在風裡翻卷。
有人騎著馬從她旁邊衝過去,馬蹄踏過雪地濺起雪沫,馬背上的人穿著墨綠色的皮袍。
是江利安。
沈念知側身避到一頂氈帳後面,等那匹馬過去才繼續往前走。
她沿著王庭邊緣的小路,找到一匹馬,騎著馬往北境王庭的南邊移動。
南邊的哨塔通往大晟邊境,只要過了那道哨卡,就能離開北境王庭的範圍。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她回頭看了一眼。
江祁所在的大帳方向著火了。
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
沈念知騎馬的動作一頓,她不能回頭,回頭就功虧一簣了。
南邊的哨塔已經沒有人了。
守衛不知是逃了還是被江利安的人解決了,塔樓下面空蕩蕩的,只有兩具倒在雪地里的屍體。
沈念知沒有多看,她攥緊令牌快步穿過哨卡,沿著通往南方的土路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