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牛油火鍋
「這才叫好味道呢！」
沈念知頭也不回地從柜子里搬出一個大鐵鍋，「底料是暖鍋的靈魂，香料少一味，味道都不一樣。」
她把鐵鍋架在灶上生火，然後端出那盆白花花的牛油。牛油在盆里凝成乳白色，帶著一股淡淡的油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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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刀切下一大塊丟進鍋里，牛油遇熱慢慢融化，變成澄澈的金黃色液體，在鍋里滋滋作響。
沈念知轉身把干辣椒倒進另一個鍋里，小火慢炒。
辣椒在鍋里漸漸變色，從暗紅變成焦紅，辣味在灶房裡瀰漫開來，嗆得宋泊簡連打了兩個噴嚏。
「你這辣椒……夠勁啊！」
「當然，這是我專門讓香料鋪發老闆從川蜀那邊托人帶的朝天椒，辣得很！你要是受不了，出去等著啊。」
宋泊簡揉了揉鼻子，反而湊近了一些。
「我就在這兒看著。」
沈念知有些好笑地側頭看了他一眼，把炒好的辣椒倒進石臼里，一下一下搗碎。
石杵撞擊石臼的聲音在灶房裡迴響，辣椒的辛香隨著每一次撞擊更濃烈地散開。
她把香料倒進鍋里，和牛油一起慢慢翻炒。鍋鏟在鐵鍋里翻動，香料混著牛油特有的醇厚味道。
宋泊簡站在灶房門口，看著沈念知忙碌的背影。
灶台前火光映著她的側臉，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幾縷碎發貼在臉頰邊。
她卷著袖子，忽然側頭看了他一眼。
「宋泊簡，你別光看著，幫我把那壇黃酒拿過來。」
宋泊簡應了一聲，轉身從架子上抱下那壇黃酒。
他掀開壇口的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湧出來，帶著糧食發酵後的甜香和淡淡的藥草味。
「倒進去？」
「嗯，沿著鍋邊慢慢倒。」
宋泊簡端著酒罈，小心地把黃酒沿著鍋沿倒下去。
酒液接觸到滾燙的牛油，「滋啦」一聲炸開，酒香和香料的氣味瞬間融合在一起，蒸騰出白蒙蒙的霧氣。
沈念知把鍋蓋蓋上，轉身去切薑片和蔥段。
「阿念，你這個底料，要熬多久？」
宋泊簡站在她旁邊。
「一會就好，你出去等，咱們晚飯在知味軒吃暖鍋。」
灶房裡已經滿是濃烈的香辣味。
濃紅的牛油底料在鍋里微微翻湧，表面浮著一層紅亮的油光。
沈念知用長勺舀了一點底料，吹了吹，嘗了一下。
「還差一點東西……」
她轉身從柜子里摸出一小包東西，打開來裡面是黑褐色的顆粒。
宋泊簡湊過來，「這是什麼？」
「豆豉。我前段時間自己做的，用黃豆發酵的，加了這個底料會更醇厚。」
她把豆豉倒進鍋里，讓余火慢慢燜著。
大柱已經把先前做好的桌子搭好了。
沈念知從罈子里挖了一大勺牛油底料放進特製的鴛鴦鍋里，又倒進熬了一夜的骨頭湯，蓋上蓋子慢慢煮著。
紅亮的油花在湯麵上慢慢散開，整個知味軒都飄著一股香辣醇厚的味道。
沈念知把切好的羊肉、牛肉、白菜、豆腐、粉條一樣一樣端出來，又把調好的芝麻醬蘸料擺好。
宋泊簡在她對面坐下，看著砂鍋里翻滾的紅湯和旁邊整整齊齊的菜盤。
「阿念，現在就能吃了嗎？」
沈念知夾了一片羊肉放進鍋里，涮了幾息，等肉片變色捲曲，撈出來在蘸料里滾了一下放進他的碗裡。
羊肉的鮮嫩、底料的麻辣、蘸料的醇厚，在舌尖上層層疊疊地化開，辣得宋泊簡嘶了一聲，額頭沁出一層薄汗。
隨後又夾了一筷子白菜放進鍋里，白菜吸飽了湯汁，軟爛鮮辣，他吃了一口又一口。
「好吃。」
他含混地說，「太好吃了！」
沈念知坐在對面，看著他吃得滿頭大汗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暖鍋推出之後，生意果然一天比一天好。
知味軒那幾桌特製的火鍋桌子從早到晚就沒斷過客，有新客聞香而來，也有老客隔幾日就要來吃上一頓。
……
「世子爺，宮裡的傳旨太監來了。」
宋泊簡手裡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
「說了什麼事嗎？」
「說是太后娘娘的口諭，請世子爺和世子妃明日進宮一趟。」
宋泊簡放下書站起來，轉頭看了貴妃榻上正在吃葡萄的沈念知一眼。
沈念知放下手裡的葡萄。
「太后？你是說……你的那位姑母？」
「嗯。」宋泊簡握住她的手。
「太后是我父親的親姐姐，早年入宮，先帝在時封了貴妃。先帝駕崩之後，當今聖上登基，尊她為太后。」
沈念知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雖然來這個世界已有一年了，但是對朝堂上的事了解不多。
「她……為什麼要我們進宮啊？」
「姑母想見見你。」
宋泊簡的聲音帶著笑意。
「姑母那個人，最是疼我了。我成親這麼大的事她本來想親自來的，但太后出宮不方便，就一直等著我們進宮去見她。」
沈念知心裡還是有些沒底。
宋泊簡低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安撫。
「她不會為難你的。再說了，有我陪著你，你怕什麼？」
沈念知看著他，慢慢放鬆下來。
「那我明日要穿什麼？宮裡有沒有什麼規矩？咱們要不要帶什麼東西去？」
「我都會給你準備好的，你就只等著就好了。」
宋泊簡拉著她往屋裡走。
翌日一早。
沈念知被丫鬟叫醒，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宋泊簡已經穿戴整齊，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衣裳。
「醒了？快起來，宮裡已經來人候著了。」
宋泊簡手裡拿著一件藕荷色的宮緞褙子，領口和袖口繡著銀線的纏枝蓮紋。
比她往日穿的衣服繁瑣得多。
「這個……會不會太正式了？」
「不會。」
宋泊簡把衣裳遞給她。
「這件是娘專門讓人給你做的，她知道太后姑母喜歡什麼。」
沈念知接過來換了衣裳，在銅鏡前坐下。
丫鬟給她梳了一個端莊的髮髻，插了一支白玉嵌紅寶的步搖，又配了一對珍珠耳墜。
宋泊簡站在她身後，伸手把她鬢角一縷碎發別到耳後，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