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有妻子就忘了我了
馬車穿過東街，沿著宮門前的長街往前走。
沈念知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兩側越來越高的宮牆。
宮門一重又一重，守衛一隊又一隊，馬車被驗了三道牌子才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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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長長的宮道盡頭停下。
有內侍迎上來，躬身行禮。
「世子爺，世子妃，太后娘娘在慈寧宮等著二位呢。」
沈念知跟著宋泊簡下了馬車，沿著漢白玉的石階往上走。
宮道兩側種著幾株紅梅，枝頭綴滿花苞，在冬日裡已經盛開了一小部分，香氣淡雅清冽。
內侍在前面引路，穿過一道月亮門，繞過一面影壁，在正殿門口停下來。
「太后娘娘，世子爺和世子妃到了。」
裡面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快讓他們進來。」
內侍側身掀開帘子，宋泊簡握著沈念知的手走了進去。
殿裡暖融融的，地龍燒得恰到好處，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太后坐在主位上，穿了一件暗紫色的常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邊別著一支白玉簪。
她六十歲的年紀，面容溫和，眼角帶著笑意，瞧著倒是不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太后，更像一位和藹的長輩。
她的目光落在宋泊簡身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獻哥兒，快過來讓姑母看看！」
宋泊簡鬆開沈念知的手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姑母安好。」
「好好好！」
太后笑著上下打量他。
「比上次見的時候瘦了些，但精神了不少。」
她的目光越過宋泊簡落在沈念知身上，「這位就是你娶的世子妃吧？」
宋泊簡側身讓開，朝沈念知招了招手。
沈念知走上前，學著宋泊簡的樣子行了個禮。
「臣婦見過太后娘娘，願太后娘娘鳳體安康。」
太后沒有急著讓她起來，笑著點了點頭。
「抬起頭來讓哀家看看。」
沈念知抬起頭。
「嗯，生得確實好。獻哥兒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沈念知微微低頭。
「太后娘娘謬讚了。」
「叫什麼太后娘娘？」
太后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坐，跟獻哥兒一樣叫哀家姑母就行。一家人，不必拘那些虛禮。」
沈念知看了宋泊簡一眼，宋泊簡沖她微微點頭。她走過去，在太后下首的繡墩上坐下。
太后拉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獻哥兒從小就是個皮猴子，長大了還是這副德行。他娶了你，倒是讓我放心了不少。」
宋泊簡在旁邊咳了一聲。
「姑母，您這話說得，好像我多不靠譜似的。」
「你靠譜過？」
太后看了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
「從小到大，你哪件事讓人省心過？六歲把先生氣得罷課，十二歲跟人打架打得鼻青臉腫，十六歲開始整日在花朝樓通宵達旦……」
她一件一件數著，宋泊簡的耳朵慢慢紅了，看向沈念知的眼神里滿是羞赫。
沈念知坐在太后旁邊，聽得止不住笑意。
太后說完宋泊簡，轉回頭看她。
「獻哥兒跟我說過你的事，說你在東街開了一家飯館，做的是京城獨一份的吃食？」
「是。臣婦……我在東街開了一家知味軒，賣些家常吃食。」
「我聽說過你那家店。」
太后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聽說你做的東西，連宮裡都有人惦記。前些日子，我宮裡一個小太監出宮辦事，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包點心。說是從東街知味軒買的，我嘗了一點確實不錯。」
沈念知有些意外。
「姑母也嘗過我店裡的點心？」
「嘗了。」太后點了點頭。
「是那個叫什麼……水晶皂兒的？冰冰涼涼的，滑滑嫩嫩的，宮裡沒見過這種東西。」
「姑母若是喜歡，臣婦可以再給您做一些別的點心送來。」
太后看著她，眼裡滿是慈愛。
「你倒是個有心的孩子。獻哥兒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宋泊簡在旁邊挺了挺胸，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那當然了，姑母！」
太后白了他一眼沒有理他，繼續看著沈念知。
「你那店裡，除了點心，還做什麼？」
「最近在賣暖鍋。」
沈念知想了想。
「冬日裡冷，客人們都喜歡吃些熱乎的。暖鍋的湯底是用牛油和幾十種香料熬出來的，配上羊肉、牛肉、白菜、豆腐、粉條，圍著爐子邊煮邊吃，又暖和又熱鬧。」
太后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
「暖鍋？那是什麼味道的？」
「麻辣鮮香！」
沈念知看著她感興趣的表情，心裡有了底。
「姑母若是感興趣，等宮裡方便的時候，臣婦可以讓人把鍋子和食材送進來，給姑母現做一頓嘗嘗。」
太后聽後笑了起來。
「你這孩子倒是會說話。」
她轉頭看了宋泊簡一眼，「獻哥兒，你媳婦可比你會討人歡心多了！」
宋泊簡無辜地攤了攤手。
「我嘴笨。」
「你嘴笨？」
太后笑著搖頭，「你嘴笨的話，整個京城就沒有嘴利索的人了。」
沈念知坐在旁邊，看到太后和宋泊簡鬥嘴，心裡那點緊張慢慢散了。
她發現太后雖然身份尊貴，但說話做事都和尋常人家的長輩沒有太大區別。
「母后，聽說泊簡哥哥來了？」
一道嬌俏的聲音入殿，人還沒到聲音卻先道了。
「我可是得有好些日子沒見過泊簡哥哥了！他也真是的，娶了媳婦就忘了還有我這個表妹了……」
話音剛落，殿門外的珠簾被人掀開，一個穿鵝黃色宮裝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她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柳眉杏眼，唇若點朱，像一朵開得正艷的海棠。
頭上戴著的步搖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一進門目光便越過太后，落在宋泊簡身上，嘴角彎起一抹嬌俏的笑意。
「泊簡哥哥，你可算來了！」
她提著裙擺快步走過來，在宋泊簡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裡帶著幾分嗔怪。
「你成親也不請我，我都從旁人那裡聽說了才知道你娶妻了！枉我還惦記著給你準備賀禮，真是白費了我一番心思！」
宋泊簡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拱了拱手，嘴角帶著客氣的笑意。
「表妹說笑了。宮裡有規矩，不好隨意遞帖子進來，姑母是知道的。我哪敢忘了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