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這世子妃也不怎麼樣
「你少拿母后來壓我！」
永嘉公主傲嬌地撇了撇嘴。
她的目光落在沈念知身上，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打量，又轉回宋泊簡身上。
「泊簡哥哥，這位就是你的世子妃？也不怎麼樣嘛！」
殿裡的空氣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太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沒有說話，但目光在永嘉公主身上停住。
宋泊簡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還算溫和。
「表妹，阿念是我的妻子，你於禮該叫她一聲嫂嫂。」
「嫂嫂？」
永嘉公主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情願，「我才不叫呢！她一個開飯館的，也配讓我叫她嫂嫂？」
宋泊簡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沈念知站在旁邊，聽到這話倒是面色如常，沒有露出半分惱意。
在太后面前對她的女兒翻臉，怎麼想都是不划算的。反正就是說兩句，也不會掉塊肉。
太后放下茶碗，聲音溫和但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
「永嘉，你方才進宮的時候不是還說想見見你泊簡哥哥新娶的世子妃嗎？怎麼見了面反倒說這樣的話了？」
永嘉公主看了太后一眼，微微抿了一下嘴唇，語氣裡帶了幾分撒嬌。
「母后，我就是實話實說嘛！泊簡哥哥是文淵侯府的世子，她又是什麼出身？
一個逃荒的孤女，還是個開飯館的。士農工商，渾身銅臭味的商人哪能配得上泊簡哥哥？」
「永嘉。」
太后的聲音帶著一絲警告，「你今日若再這般沒規矩，就回你的公主府去！」
宋泊簡站在沈念知旁邊，不動聲色地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永嘉公主臉上。
「永嘉公主，我娶誰是我的事，不用旁人置喙。阿念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你叫她一聲嫂嫂，也不算委屈。」
永嘉被他這突然變了的稱呼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變。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沈念知和宋泊簡交握的手上，眼底有一絲情緒翻湧了一下，很快又隱去了。
沈念知輕輕回握了一下宋泊簡的手，讓他安心。
「公主說的是。我確實是個開飯館的，出身也說不上什麼好聽。一個逃荒的孤女，在京城無親無故，憑著手藝和運氣活到現在。比起公主這樣天家貴胄，自然是雲泥之別。」
永嘉公主聽她這麼說微微抬起下巴，眼裡閃過一絲得意，像是沒想到沈念知會這樣痛快地認輸。
沈念知笑了一下，繼續說下去。
「不過說來也巧，我開飯館這段日子，倒是見過不少有意思的人。有穿金戴銀的貴人，也有衣衫襤褸的窮苦人。
有些人位高權重，說話卻句句帶刺；有些人身份低微，卻待人真誠和善。見得多了，也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永嘉公主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完全顯露，就僵在了那裡。
「公主說士農工商，商人身上帶著銅臭味，配不上侯府世子。這話我聽著，倒覺得有幾分道理。我做買賣的，整天和銅錢打交道，手上確實常沾著銅鏽味。」
沈念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可我這些銅錢，每一文都是我靠自己的手藝掙來的。我不偷不搶不貪不占，夜裡躺下的時候，心裡踏實。」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永嘉公主，語氣依然溫和。
「公主覺得我配不上泊簡，那公主覺得，什麼樣的人才配得上他呢？是出身高貴的世家小姐？還是和公主一樣，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的天家貴女？」
永嘉公主聽後臉色變了。
她要是當著太后的面說自己配得上宋泊簡，那成什麼了？
她堂堂一個大晟朝的公主，難道還想著嫁給自己有婦之夫的表哥不成？
她的話憋了半天，擠出來一句。
「誰、誰說我配得上了？我可沒那個意思！」
沈念知裝作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原來公主也覺得，感情這事不是出身能定的。那公主方才說那些話，想必也不是真的看不起我，只是關心泊簡，怕他娶錯了人。」
她微微低頭行了個禮。
「公主這份心意，我記下了。以後我會好好待泊簡，不會讓公主擔心的。」
永嘉公主的紅唇抿緊冷哼了一聲，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太后看了一眼永嘉公主，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是什麼心思。
她笑著開口，把話題岔開。
「行了，永嘉。你難得進宮一趟，別光顧著說話。都別站著了，念知你不要把永嘉的話放在心上，她從小被哀家捧在手心裡嬌縱慣了。永嘉你過來坐，哀家讓人給你端一盞熱牛乳來。」
永嘉公主看了沈念知一眼，不甘心地抿了抿嘴唇，在太后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卻還是時不時地往宋泊簡那邊瞟。
宋泊簡沒有看她，低頭和沈念知說話，動作裡帶著自然的親昵。
永嘉公主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指甲掐進掌心。
太后把她的表情看在眼裡，轉頭看向沈念知。
「你方才說的那個暖鍋，哀家倒是想嘗嘗。改日若是方便，你讓人送一份進宮來，哀家讓御膳房的人學著做。」
沈念知微微點頭，語氣溫和。
「姑母若是不嫌棄，明日我便讓人送一份底料和食材進來。姑母什麼時候想吃了，讓人現煮就是了，比御膳房現學要快一些。」
太后笑著點了點頭。
「你這孩子，真是有心了。」
宋泊簡在旁邊接話。
「姑母，您要是喜歡她店裡的吃食，改日讓她給您多做幾樣送進來。她做的點心，比宮裡御膳房的強多了。」
「你可別在哀家面前誇口。」
太后笑著看了他一眼，「等哀家嘗過了再說。」
永嘉公主看著沈念知笑語盈盈的樣子，冷哼一聲。
破暖鍋有什麼好的？不就是些平民吃食？哪裡有宮裡的東西金貴。
又坐了一會兒，太后有些乏了，宋泊簡便起身告辭。
沈念知跟著他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姑母好生歇著，我們改日再來看望姑母。」
從慈寧宮出來，兩人沿著長長的宮道往回走。
沈念知走出一段路才開口。
「那個永嘉公主，她是不是……對你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