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準備後事
五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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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她雖然醒了,但渾身無力,連翻身都要宋泊簡幫忙。
高熱雖然退了,身體還是虛弱得很,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丫鬟端了藥進來,她皺著眉喝完,靠在枕頭上喘了幾口氣才緩過來。
宋泊簡端了一碗粥進來,在她床邊坐下,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先吃點東西,吃飽了才有力氣。」
沈念知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粥,溫熱的米湯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空空如也的胃。
她喝了大半碗,搖了搖頭表示夠了。
宋泊簡把粥碗放在桌上,拿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
「阿念,宮裡那邊有動靜了。」
沈念知看著他等後續。
「你生病的這段時日,沈念薇借著『為世子妃祈福』的名義,在長樂宮裡設了佛堂,每日焚香誦經。皇帝覺得她心善,又賞了她不少東西。」
宋泊簡的話語裡滿是嘲諷。
「永嘉倒是消停了,被姑母禁足在公主府里,但這幾日已經解了,又開始出入宮闈了。」
沈念知靠在枕頭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她們以為我快死了?」
「現在整個京城都知道世子妃落水後大病不起,藥石無醫。」
「那就讓她們繼續以為這樣吧。」
宋泊簡看著她,「你的意思是……」
「我暫時不出門,對外就說病勢沉重,不見客。」
沈念知的聲音很輕。
「她們越是覺得我快死了,就越會放鬆警惕。永嘉和沈念薇兩個人,一個想要你,一個想要我的命。她們既然聯手了,就一定會再做第二次。」
宋泊簡沉默了片刻。
「那內侍的事,我讓人查了。他在長樂宮當差不過兩個月,是年前才調進去的。調令是從內務府直接下來的,沒有經過長樂宮主管的手。」
「是有人特意安排他進去的?那他的家人呢?」
「已經搬走了,沒有人知道搬去了哪裡。」
沈念知閉上眼睛細細思索。
「那就只剩下一個方向了。」
宋泊簡知道她說的方向是什麼意思。
「那個道士。」
「對!沈念薇進宮,是因為那個道士說她的命格與皇帝相合。那個道士是誰引薦的,又為什麼偏偏挑中了她,這些事都還沒查清楚。」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沈念知點了點頭,她的身體現在很差,寒冬臘月掉進湖裡,古代醫術又不發達,可是讓她遭了好些罪。
才和宋泊簡說了幾句話,此時她的額頭上又沁出一層虛汗。
宋泊簡替她掖了掖被角。
「你先歇著,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他站起來往外走,身後傳來沈念知的聲音。
「宋泊簡,你小心些。」
宋泊簡嘴角彎了一下。
「放心,她們動不了我。」
他推門出去了。
沈念知一個人躺在床上,她緩緩攥緊了拳頭,手背上浮起一道淺淡的青筋。
接下來的幾天。
文淵侯府對外說的是世子妃落水後受了寒,高熱不退,需要靜養。
宋泊簡每日出府上值,下值後就回府守著,從不在外多逗留。
府里的下人也得了吩咐,任何人問起世子妃的病情,只說「還在養著,不見好轉」。
消息傳得很快,不到三天,整個京城都知道文淵侯府的世子妃怕是要不行了。
長樂宮裡,沈念薇正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碗燕窩,慢條斯理地用銀勺攪著。
宮女站在旁邊,低聲把外面的消息說了一遍。
「還在養著?不見好轉?」
沈念薇冷笑了一聲,「那就是還沒死了。」
宮女低著頭不敢接話。
沈念薇把燕窩碗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台上的水仙已經開始謝了,花瓣邊緣泛著枯黃。
「她命倒是硬,掉進湖裡都沒淹死。不過……病成這樣,就算活過來,也跟廢人差不多了。」
她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個宮女快步走進來,跪在地上。
「娘娘,永嘉公主來了。」
沈念薇轉過身,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請她進來。」
永嘉公主步伐輕快,一進門就笑起來。
「聽說你宮裡新得了好東西,我特地來瞧瞧。」
她目光在殿裡掃了一圈,落在那盆半謝的水仙上,「喲,這花都謝了。怎麼差人換一盆?」
沈念薇走回榻邊坐下。
「公主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來跟你說個好消息。」
永嘉在她旁邊坐下,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我聽說文淵侯府那邊已經悄悄在準備後事了。」
沈念薇挑了挑眉。
「真的?」
「我的人親眼看到的,綢緞莊有人去定了白布,雖然遮掩著,但瞞不過我!」
永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她就算不死,也差不多了。一個病秧子,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她說過了,泊簡哥哥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沈念薇沒有說話,嘴角的笑意卻深了幾分。
永嘉放下茶碗。
「對了,你宮裡那個內侍的事,處理乾淨了?」
「乾淨了。他的家人都已經送走了,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京城。就算有人想查,也查不出什麼。」
永嘉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好。」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閒話,永嘉起身告辭。
沈念薇送她到殿門口,看著她穿過宮道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文淵侯府。
宋泊簡回來的時候,沈念知正坐在廊下曬太陽。
她穿了一件厚厚的灰鼠皮斗篷,手爐抱在懷裡,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但還是帶著病後的蒼白。
宋泊簡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不燒了。」
「早就不燒了。」
沈念知往他懷裡靠了靠,「外面怎麼樣了?」
「永嘉的人今天去了綢緞莊,跟掌柜地打聽有沒有人來定白布。」
宋泊簡的語氣帶著一絲冷意,「她還真以為你要不行了。」
沈念知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那個道士呢,查到了嗎?」
「查到了。」
宋泊簡的聲音低了幾分。
「那道士叫玄真,是去年秋天進京的。他先在城外的道觀掛單,後來經人引薦,在幾個官員府上走動。再後來,他就被引薦到了宮裡。」
「引薦他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