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呆瓜,老是吃飛醋
「暫時還未查到。」
宋泊簡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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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薦他的人很謹慎,沒有留下直接的痕跡。但據那個道觀里的道士說,玄真進京後第一個找他的人,是個年輕女子。戴著帷帽,看不清臉,但衣著華貴,出手大方。」
「年輕女子?」沈念知抬起頭。
「衣著華貴,出手大方……京城裡這樣的女子不多。」
宋泊簡點了點頭。
「嗯……但也不算少。那個道觀里的老道士說,那女子每次來都戴著帷帽,看不清臉。
但有一次她抬手遞銀子的時候,露出了手腕上的一隻赤金鑲紅寶的鐲子,成色極好,不是普通人能戴的。」
沈念知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是沈念薇……」
她的印象里,那赤金鑲紅寶的鐲子整個京都就只有沈念薇有。是沈念薇託了關係廢了好大的勁才從南疆那邊弄回來的。
鐲子上的工藝因著京都絕無僅有的緣故,可是讓沈念薇在各家小姐的宴會上風光了好一陣子。
沈念知心裡翻湧的情緒複雜得像一團亂麻,她以為沈念薇是被陳家騙進宮的一個可憐人。
現在她才知道,沈念薇從來沒有可憐過,她從來都是那個在背後下棋的人。
「她為什麼這麼做?沈府已經倒了,她嫁給陳家,雖然日子不好過,但至少能安穩活著。她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因為不甘心。」
沈念知為宋泊簡解惑。
「她從前是沈家大小姐,走到哪裡都被人捧著。沈府倒了之後,她嫁給一個六品官的兒子,婆婆刻薄,丈夫不中用。她心裡那口氣咽不下去,她不甘心一輩子就這樣。
所以她策劃了這一整件事,把自己送進宮裡。她買通道士,讓他算出自己的命格,她是故意讓陳家知道她的價值,讓陳家把她送進宮。」
沈念知坐在廊下,手爐里的炭火已經冷了,她也沒有察覺。
宋泊簡伸手把她懷裡的手爐抽出來,換了一個新的塞回去。溫熱的暖意透過皮毛沁進掌心,她才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麼?」
宋泊簡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到她。
沈念知輕輕搖了搖頭。
沈念薇心狠的程度在她的意料之外,她該怎麼才能徹底把沈念薇扳倒呢?
「宋泊簡,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去查陳家的婚書。大晟朝的規矩,婚書一式三份,陳家一份,官府存檔一份,沈念薇自己一份。
陳家和沈念薇手裡的那兩份他們可以自己銷毀,但官府存檔的那份他們動不了手腳。」
宋泊簡猶如醍醐灌頂。
「你是說,只要能從戶部查到當年的婚書存檔,就能證明沈念薇是陳家的兒媳?」
「對,至少會多一絲存證。她進宮的時候,對外說自己是陳家的遠房表小姐,沒有嫁過人。但如果婚書還在,那就是欺君之罪。」
「戶部的存檔……」
宋泊簡想了想,「爹在朝中有些關係,我可以讓他幫忙。」
「不要讓爹直接出面。」
沈念知搖了搖頭,「爹是文淵侯,他若親自去查,動靜太大,反而打草驚蛇。讓手下臉生的心腹找一個戶部不起眼的小吏,找個由頭去翻舊檔,不要讓人起疑。」
宋泊簡點了點頭。
「那玄真那邊呢?」
「玄真那邊……讓顧大夫去。」
沈念知的聲音很輕。
「顧清弦是神醫,在京城有口皆碑。道醫同源,玄真既然是道士,自然會對他的醫術感興趣。讓他找個由頭接近玄真,不要急著問話,先混個臉熟。等時機到了,再拿銀子買他的口供。」
玄真既然可以被沈念薇花錢買通,那她也可以。
這種人,最是貪心了。要是讓玄真知道沈念薇現在成了貴妃……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都在暗中推進。
宋泊簡找到遠山,讓他去戶部找個不起眼的小吏翻舊檔。
遠山在侯府當差多年,認識的人多,不到兩天就找到一個願意幫忙的人。
那人在戶部做了十幾年的書吏,對舊檔的存放位置了如指掌,拿著宋泊簡的名帖,以「核對舊年鹽稅底檔」的名義,把陳仲山當年報備的婚書拿了出來。
婚書送到宋泊簡手上的時候,他翻開來看了幾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上面寫著:陳仲山次子陳明朝,聘沈氏女念薇為妻。
年月日分明,官印清晰。
「有了這個,她就跑不了了。」
宋泊簡把婚書折好,收進匣子裡。
顧清弦那邊也傳回了消息。
沈念知讓周嬸以抓藥調理身體的名義去清風醫館,給顧清弦帶了一封信:
顧大夫,城東道觀有一位叫玄真的道士,請您替我留意一二。
顧清弦看完信之後,沒有多問一個字,只對周嬸說了句。
「知道了,讓世子妃安心養病。」
當天下午,顧清弦就提著藥箱去了城東的道觀,說是想找玄真道長討教一道古方。
玄真雖是道士,但對醫術頗有涉獵,聽說顧清弦這個大名鼎鼎的神醫來請教他,很是得意。
兩個人從下午一直聊到傍晚,顧清弦走的時候,玄真親自送他到道觀門口,還約了下次再敘。
沈念知聽完這些,嘴角彎了一下。
「顧大夫做事,比我想的還要快。」
「他這個人,向來不多管閒事。」
宋泊簡的語氣有些複雜,「他願意幫忙,說明他還是……」
還是惦記他的阿念!
「說明他還是把我當朋友。」
沈念知接過他的話,安撫地親了親他。
這呆瓜,老是吃飛醋!
與此同時,遠山又帶回來一個新消息:那個內侍的家眷,找到了。
「在城北的一個小村子裡,離京城大約一百里地。他老娘和他妹妹,還有他弟弟一家子,都住在那裡。
那內侍死了之後,有人給他們送了一筆銀子,讓他們搬走,但他們沒搬遠,就在城北的村子裡安頓下來了。」
「打聽清楚銀子是誰送的了嗎?」
「一個穿灰衣的男人,戴著斗笠,看不清臉。但內侍的妹妹記得,那男人腰間掛著一塊牌子,像是宮裡的腰牌,看不真切,但肯定不是普通的物件。」
「宮裡的腰牌……」
沈念知的手指在桌面輕輕叩了兩下,「長樂宮的人?」
「不一定。」宋泊簡搖了搖頭。
「宮裡的腰牌分很多種,長樂宮的腰牌和別處的腰牌不太一樣。如果能拿到內侍妹妹的口供,再查一查那塊腰牌的來歷,就能咬住沈念薇。」
宋泊簡沉默了片刻。
「阿念,你真的要這麼做?她畢竟是……」
「她畢竟是我姐姐?」
沈念知接過他的話,「她想要置我於死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她妹妹?」
更何況,原主已經因為沈念薇死了。她現在要報的不止是自己的仇,還要連同原主的仇一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