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和親
永嘉公主想要確認沈念薇事情做得干不乾淨，沒想到手底下的讓查來查去竟然查到了陳家的事。
她派出去的人打探到，文淵侯府有人在戶部查舊檔。
永嘉雖然不確定沈念知查到了什麼，但她心裡有鬼不敢賭。
當天下午她就進了宮，直奔長樂宮。
兩個人關在殿裡說了一個多時辰的話，宮女們只聽到裡面隱約傳來爭執聲。
沈念薇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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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派人查我？」
永嘉的聲音倒還算平穩。
「我只是想確認那件事有沒有留下把柄。你要是心裡沒鬼，慌什麼？」
「我慌？」沈念薇冷笑了一聲。
「你要是覺得我會連累你，大可以去告發我。反正你也不乾淨，咱們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然後永嘉沉著臉走出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念薇靠在榻上，臉色陰晴不定。
這件事被太后安插在長樂宮的眼線看在眼裡，當晚就傳到了太后耳中。
太后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句：「讓她們自己鬧去。」
她這個女兒，仗著是先帝最後一個么女最是嬌縱，不鬧出點什麼差子是不會罷休的。
第十五天的時候，宋泊簡拿到了內侍妹妹的口供。
那姑娘雖然害怕，但宋泊簡答應保她全家平安，她最後還是說了。
送銀子的人腰間確實掛著一塊腰牌，上面刻著一個「長」字，底部還有一朵蓮花。
「腰牌是長樂宮主管王公公的。」
宋泊簡把腰牌的畫放在桌上。
「王公公曾得過沈文山的幫助，是宮地里老人，因著沈文山的關係王公公是沈念薇在宮裡唯一信得過的人。」
……
長樂宮。
「娘娘，陛下讓奴才來傳話，說下午有要事商談，現下正在御書房議事，過來陪不了您了。」
沈念薇的睫毛輕顫，掩住眼裡的情緒。
聽說這兩日羯族使者進京了。
「勞煩公公，請問陛下是在議什麼事？」
她大方地把自己手腕上戴的上好的碧玉鐲子塞給帶話小太監。
「回娘娘，是來求親的。」
小太監收起鐲子看了一眼四周，把聲音壓得很低。
「說是羯族首領去年喪了妻，想求大晟朝的一位公主下嫁，以結兩國之好。陛下正在朝中物色人選，讓奴才先來知會娘娘一聲，陛下晚上再來長樂宮。」
沈念薇眼珠微微一轉，心中生成一計。
「還勞煩公公回去告訴陛下，就說本宮知道了，讓他別太操勞注意龍體。」
小太監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殿裡重新安靜下來，窗外的暮色又濃了幾分。
羯族使臣來求親，要一位公主，陛下正在物色人選，如今宮裡待嫁的公主只有永嘉一個。
永嘉……
沈念薇想起永嘉派人查她的那些事，永嘉知道她太多秘密了。
她是怎麼進宮的，她做過什麼，永嘉全都知道了。只要永嘉活著一天，她就永遠有一個把柄捏在別人手裡。
而她沈念薇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拿捏！
當天晚上，皇帝照例來長樂宮歇息。
沈念薇讓宮女備了一壺溫熱的黃酒和幾碟小菜，還點了催情的宜春香。
皇帝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陛下今日可是為了羯族使臣的事煩心？」
沈念薇在他旁邊坐下，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又給他添了酒。
皇帝接過酒杯，語氣有些不耐煩。
「那些羯族人，開口就要一位公主。朕哪來那麼多公主？如今宮裡待嫁的公主就永嘉一個，她是朕的妹妹，朕總不能把她往火坑裡推吧？」
沈念薇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垂下眼沒有急著接話，給他又添了半杯酒，才慢慢開口。
「陛下說的是。永嘉公主是陛下的親妹妹，自然不能委屈了她。只是……羯族使臣既然來了，若是不給個答覆，只怕會傷了和氣，反倒讓邊疆不安。」
皇帝沒有說話，端起酒杯又鬱悶地喝了一口。
沈念薇看了他一眼臉色。
「臣妾聽說，羯族那邊催得很緊，說若是不答應，只怕開春後就要來犯。陛下若是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倒不如……」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倒不如先應下這門親事，再從長計議。永嘉公主年輕貌美，身份尊貴，若嫁去羯族，既能顯我大晟朝的誠意，又能安邊疆百姓的心。」
皇帝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沈念薇臉上，像是在權衡什麼。
「你是說，讓永嘉去和親？」
「臣妾只是覺得，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沈念薇的聲音很溫柔。
「陛下是天子，天子要以天下蒼生為重。永嘉公主既是皇家女子，也該為社稷分憂才是。」
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後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讓朕再想想吧。」
皇帝又喝了幾杯，臉上泛起了酒後特有的潮紅。
沈念薇坐在他旁邊，給他布菜添酒的動作不緊不慢，偶爾說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話，像是真的只是在陪他解悶。
殿裡的燭火跳了一下，燈罩里的光暈微微晃動。
極淡的甜膩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混著黃酒的醇香和桌上菜餚的熱氣。
皇帝放下酒杯，伸手揉了揉眉心。
「朕今日確實乏了。」
沈念薇站起來繞到他身後，手指輕輕搭在他太陽穴上。
「臣妾幫陛下按按吧。」
她的指腹柔軟，力道不輕不重。
皇帝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眉宇間那點疲憊慢慢舒展開來。
「你倒是有心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點酒後的慵懶。
「臣妾能為陛下做的，也只有這些小事了。」
沈念薇的聲音很輕，「陛下日理萬機，臣妾看著心疼得緊呢！」
皇帝沒有說話，伸手握住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把她拉到面前。
「你跟朕說實話，你覺得朕該不該讓永嘉去和親？」
沈念薇在他膝邊蹲下來，仰頭看著他。
「臣妾不敢妄議國事。臣妾只知道，陛下是天子，做什麼決定都有陛下的道理。臣妾只管伺候好陛下，讓陛下少操些心。」
燭火映著她仰起的臉，那雙眼睛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柔順和關切。
皇帝低頭看著她，手指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
「宮裡這麼些人就你最得朕心。」
沈念薇微微側頭，把臉貼進他掌心裡，聲音低低的。
「臣妾只想陪著陛下。」
皇帝的手指從她臉頰滑到下巴，抬起她的臉，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息。
然後他彎腰把她從地上抱起來，動作不算溫柔，帶著幾分醉意和急切。
沈念薇順從地靠在他懷裡，手臂環上他的脖子。
「陛下……」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