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母后您要替我報仇
御書房的門緊閉著，門口的太監遠遠看到她過來，連忙躬身行禮。
太后徑直走到門前，「開門。」
御書房裡，皇帝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正拿著一本奏摺，聽到聲音抬起頭。
他放下手裡的奏摺站起身，微微拱手行了個禮。
「母后怎麼來了？」
太后走進來，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永嘉今日來找哀家了。」
皇帝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朕猜到了。」
「她想讓哀家來跟你說，收回那道聖旨。」
太后皺眉看著他，她越來越是看不懂自己的這個兒子裡。
「陛下，永嘉是你的妹妹，她從小就嬌生慣養，羯族那邊是什麼地方，你比哀家清楚。她去了，能不能活下來都難說。」
皇帝沉默了一會，把茶碗放下。
「母后，朕知道永嘉是你的女兒，也是朕的妹妹。但朕也是大晟朝的皇帝。羯族使臣在京中已經住了半個月，朝中大臣日日上奏，逼朕儘快給答覆。朕若是不應這門親事，羯族一旦發兵，邊疆百姓要死多少人？母后想過沒有？」
太后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朕已經讓人查過了。羯族去年冬天雪災，牛羊凍死了大半，他們急需糧食和物資。他們來求親，表面上是結兩國之好，實際上是為了穩住大晟，好讓他們騰出手來休養生息。朕若是不應，他們過完冬就會南下劫掠。到時候戰火一起，死的是大晟的百姓啊！」
皇帝的語氣裡帶著疲憊。
「母后，朕不想讓永嘉去和親，朕也捨不得。但朕……沒有辦法。」
太后當然清楚戰爭一起，民不聊生的後果。
「哀家想知道，你昨日還拿不定主意，為何一夜之後就下了決斷？」
皇帝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朕想了很久，覺得這是最穩妥的辦法。永嘉是皇家女子，也該為社稷分憂。母后若是心疼她，可以多給她備些嫁妝，多派幾個得力的人跟著，讓她在羯族過得儘量好一些。但聖旨已經下了，君無戲言。朕不會收回成命的。」
太后看著他的目光裡帶著複雜。
「……哀家知道了。」
她站起來往外走，皇帝在身後叫住她。
「母后。」
太后停下腳步。
「永嘉是你的女兒，朕明白。但朕不只是永嘉的兄長，朕也是天下人的皇帝。」
太后沒有回頭，推門走了出去。
永嘉在慈寧宮的殿裡等她的消息，看到太后進來急忙迎上來。
「母后，皇兄他……」
太后看著她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心裡那點不忍還是沒有壓下去，她慢慢搖了搖頭。
「永嘉，你皇兄已經下了旨，君無戲言。」
永嘉的臉瞬間白了。
「母后……您沒有幫兒臣說服皇兄嗎？」
太后的聲音有些乾澀，
「邊疆不安，百姓為重，你是皇家女子，應當為社稷分憂。」
永嘉攥緊了手裡的帕子，眼眶紅了。
「為什麼皇兄對我這樣狠心？我雖然是公主，可我也是他的妹妹啊！為什麼是我？整個京都又不是只有我一個適齡女子，皇兄他為什麼偏要挑中我啊？隨便封個官家女子當公主，去和親不是更好嗎！」
太后疲憊地看著她。
「永嘉，事已至此。你先回去吧，哀家會讓內務府多備些嫁妝，多派幾個得力的人跟著你。你在那邊……好好照顧自己。」
永嘉站在殿中，慢慢後退了兩步，眼淚從眼眶裡滾下來。
「母后，是沈念薇！一定是沈念薇！」
她瞬間做了一個決定，既然沈念薇不想讓她好過，那她就要和沈念薇魚死網破！
「母后，女兒可以去和親……但是，沈念薇必須要遭報應！母后，您幫幫兒吧……幫兒出口惡氣吧！」
永嘉哭著和太后說出了和沈念薇同謀害沈念知的事情。
太后聽後皺眉，心中瞭然。
縱使沈念知落水，她的心中已有猜想，但聽到自己女兒親口承認還是覺得怒其不爭。
「你！永嘉啊！你真是糊塗！你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腌臢手段來，本宮叫你的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永嘉跪在地上，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她從來沒有見過太后用這樣的目光看她。
失望、憤怒、還有一絲心痛。
「母后，兒臣知錯了……」
永嘉的聲音哽咽發顫。
「但兒臣也是被沈念薇騙了啊！是她先來找兒臣的！她說只要除掉沈念知，泊簡哥哥就會……就會……」
「就會什麼？就會娶你？」
太后打斷她。
「永嘉，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獻哥兒不喜歡你，根本不是因為他妻子擋在中間。就算沈念知不在了，他也不會娶你！」
永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為了一個不把你放在心上的男人，去害一個無辜的人，居然還把沈念薇那種靠下作手段上位的妖妃當成盟友？
你有沒有想過，她在利用你？你有沒有想過，她從頭到尾只把你當成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永嘉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小得像蚊子一樣，「兒臣……兒臣現在知道了……」
太后氣得胸口起伏。
「你知不知道，如果這件事被人捅出去，你是什麼下場？你是公主，是皇家的人！你皇兄一輩子最重名聲，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的親妹妹做出這種事來……」
太后沒有說下去，但她眼裡的失望已經讓永嘉抬不起頭了。
永嘉跪在地上，肩膀微微發抖。
「母后，兒臣真的知道錯了……兒臣願意去和親，兒臣願意離開京城。但母后……您不能讓沈念薇繼續留在宮裡。她知道兒臣所有的事，她以後肯定會拿那些事來威脅您的！」
太后閉了閉眼睛。
「除了你說的那些事，她有什麼把柄在你手裡？」
永嘉抬起頭。
「她進宮，其實是她自己一手策劃的。那個玄真道士，是她買通的。她把陳家和她自己的舊籍都改了，還讓陳家把她當成遠房表小姐送進宮的。皇兄要是知道這一切都是她自導自演的，她欺君之罪跑不掉！」
太后的目光落在永嘉臉上，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
「這些話，你先前為什麼不和我說？」
「兒臣不敢。」永嘉低下頭。
「兒臣怕母后知道以後生氣……」
「你怕我生氣，卻敢做出這種事來？」
太后的聲音淡淡的，「你起來吧。」
永嘉愣了一下，慢慢站起來。
太后看著她。
「你說的事，哀家會去查。但你和親的事，聖旨已下，不會更改了。你回府去準備吧，不要再折騰了。」
永嘉癟了癟嘴，眼淚流出來。她低下頭行了個禮，「兒臣告退。」
她走到殿門口時停下來。
「母后……兒臣對不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