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借刀殺人
「阿念，宮裡那邊出事了。」
沈念知正靠在榻上喝藥，聞言把藥碗放下。
「出什麼事了？」
「永嘉被賜婚和親羯族，聖旨已經下了。聽說永嘉今日進宮鬧了一場，連太后都沒能勸動皇帝收回成命。」
沈念知端著藥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永嘉要去和親了？」
「是。說是羯族首領求親，宮裡待嫁的公主只有永嘉公主一個，陛下就定了她。」
宋泊簡頓了頓。
「不過，聽說昨日沈念薇在陛下面前提過和親的事，話里話外都是說永嘉公主合適。今日一早聖旨就下了，未免也太巧了些。」
沈念知把藥碗放下，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沈念薇這一招倒是厲害。永嘉知道她太多事了，把她嫁到羯族去，等於把那些把柄永遠封在了千里之外。」
她微微勾起唇角。
「她就不怕永嘉去羯族之前鬧起來？」
宋泊簡給她嘴裡塞了一顆蜜餞。
「永嘉已經鬧了。她去找了太后，但沒用。聖旨已下，君無戲言。而且沈念薇既然敢這麼做，應該早就做好了準備。」
沈念知的手指在被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她對上宋泊簡的眼神。
「你說……我們把沈念薇的罪證呈給太后怎麼樣？」
永嘉是太后老來得女，平日裡最是寵得要命，現在怕是想要殺了沈念薇的心都有吧？
宋泊簡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是說……讓姑母出手？」
「太后如今正是最恨沈念薇的時候。她的女兒被沈念薇害得要去和親，她心裡那口氣正沒處撒。」
沈念知的聲音很輕，「我們只需要把證據遞到她手裡，她自己就會動手。」
宋泊簡沉默了片刻。
「我去安排。明日一早，我陪你去慈寧宮。」
翌日清晨。
掌事太監進去通傳。
「太后娘娘請世子爺和世子妃進去。」
太后坐在榻上，手裡端著一碗茶，面色比前段時間憔悴了許多。
看到沈念知走進來，她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這些日子，你身子可好些了？」
「多謝姑母掛念，已經好了大半。」
沈念知微微低頭，「今日來，是有件事想跟姑母說。」
太后放下茶碗，「你說。」
沈念知從袖中取出一個信封，雙手遞過去。
太后接過來打開，裡面是她調查到的沈念薇所以的罪證。
太后看完放在桌上，她看向沈念知的目光里多了一絲複雜。
「姑母，這些證據每一件都指向沈念薇。她騙婚、買通道士、偽造命格、謀害世子妃，哪一件都是重罪。永嘉公主雖然……但她是被沈念薇利用的。」
「所以你想讓哀家把這些東西遞到御前？」
沈念知這是想借她的刀殺人啊！
「臣婦不敢。」沈念知低下頭。
「臣婦只是覺得，姑母是太后，這件事由姑母出面，比任何人出面都合適。更何況，永嘉公主和親這事實在是冤啊……」
太后看著她，忽然笑了出來。
「行，哀家知道了。東西留下，你先回去吧。」
太后沒有急著把那些證據遞到御前。她清楚皇帝的性子，越是被硬塞到面前的東西，他越是要懷疑。
當天下午，太后叫來了自己的心腹太監，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太監應了一聲，喬裝打扮出了宮。
半個月後。
皇帝正在御書房批摺子，門口的太監進來通傳。
「陛下，太后娘娘來了。」
皇帝抬起頭，看到太后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灰布道袍的中年道士。
那道士面容清瘦，鬚髮半白，手裡拿著一把拂塵，看著倒有幾分仙風道骨。
「母后，這位是……」
皇帝放下筆。
「這是青雲觀的清虛道長。哀家這幾日總是睡不安穩，心裡發慌，便請道長來看看。道長在宮裡走了一圈，說哀家的寢宮沒什麼問題，倒是……」
太后頓了頓，「倒是長樂宮的方向，有些不對。」
皇帝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長樂宮？那裡住著朕的貴妃，能有什麼不對？」
「陛下先別急。」
太后在椅子上坐下，看了清虛道長一眼。
「道長，你把方才跟哀家說的話，跟陛下再說一遍吧。」
清虛道長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貧道不敢妄言。但貧道昨日在宮中行走時，看到長樂宮上方有一團黑氣縈繞，久久不散。那黑氣並非尋常的煞氣，而是……人為所致。」
皇帝的臉色變了一下。
「人為所致？什麼意思？」
「貧道不敢隱瞞陛下。那團黑氣，像是有人在宮中布了什麼陣法，強行改變了某人的命格。」
清虛道長的聲音虛虛浮浮，故作仙風道骨。
「貧道斗膽問陛下一句，宮中可有一位命格與陛下極為相合的女子？」
皇帝沒有說話，但臉色已經沉了下去。
清虛道長繼續說下去。
「陛下，命格相合，是天定的緣分，本不該有什麼異象。但貧道看到的那團黑氣，分明是有人用旁門左道偽造了命格，強行將自己與陛下綁在一起。這樣一來，不僅於陛下無益，反而會折損陛下的龍氣。」
皇帝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有人騙了朕？」
他納貴妃的原因是想要延年益壽，可不是想要早日駕鶴西去的！
「貧道不敢妄下定論。但貧道可以用觀星之法，為陛下驗一驗那位娘娘的命格是否被人動過手腳。」
皇帝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信了清虛道長的話。
「那朕要怎麼做？」
「今夜子時，陛下只需讓那位娘娘在長樂宮中等候，貧道自有辦法驗出真假。」
當晚子時，長樂宮。
沈念薇正在對鏡卸妝，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殿門被人推開了，皇帝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灰布道袍的道士和幾個侍衛。
沈念薇站起來，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陛下？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皇帝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
「貴妃，你進宮之前，有沒有找人算過命？」
沈念薇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
「陛下怎麼突然問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