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弄個小繼承人


  江萊故意磨時間,希望賀謹予識趣地離開。

  他卻沒走,一直站在她身後。

  她心裡發毛,提醒他:「一下午沒處理公事,你不用打電話回回微信嗎?」

  賀謹予抱著手:「你今天下午沒聽到嗎?太后下懿旨了,我們得弄個小繼承人出來。」

  江萊手裡的化妝水瓶子差點掉到地上。

  賀謹予見她花容失色,挑了挑眉梢:「怎麼了?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給你一個孩子,你在賀家就有了保障。」

  江萊覺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塊面膜。就算讓面膜干在臉上,她也要把他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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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要撕開,面膜就從她手裡飛走了。

  賀謹予抽走面膜,好笑地看著她:「節骨眼上敷什麼面膜?」

  江萊來了氣,起身想把面膜搶回來,賀謹予忽然攬住她的腰,胸膛壓下來。

  她眼前一暗,條件反射地別開臉。

  賀謹予碰了個釘子,眯起眼冷冷盯著她。

  「怎麼?結婚都兩年了,你不會告訴我,你沒想過這個吧?」

  「今天我在茶室外都聽見了。」江萊淡淡道,「既然你不喜歡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喜歡?」賀謹予冷笑,「你難道以為,我是因為喜歡你才娶你的?」

  他抬手掐著她的下巴:「江萊,以前你給你哥送煲湯送涼茶,為什麼非得從我們班經過?你在想什麼,以為我看不出來?」

  江萊看著他,民春不語。

  她當初喜歡他,是因為他幫過她和她哥。還因為她當初不知道他是這樣一個人。

  兩個人咫尺的距離,卻各自沉默。

  良久,賀謹予輕輕抬起手,指尖懸在她發紅的眼角上,將落未落。

  「萊萊,別頂嘴,我不想傷你的。」

  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

  「餵?汐月,有什麼事嗎?」他的語氣耐心溫柔,絲毫不似方才的冷血。

  他拿著手機,邊說邊往外走,經過江萊身邊時,仿佛她這個人壓根不存在。

  房門合上。

  江萊撲上去把門反鎖。

  她像夢遊一樣走回來,坐在床沿上。

  黑暗的房間像一個牢籠,她想逃出去,可是不行。

  ***

  沈汐月跟賀謹予打了一個小時的電話,回到吧檯前,她那杯雞尾酒的冰塊全化了。

  她看著吧檯後這個五官俊逸的男子,微微一笑。

  簡單的白襯衫穿在他身上,往那一站,就像時尚映照。

  這樣的男人,就算沒有財富家世,魅力也是致命的。

  「延洲,你高二就去A國了吧?住在哪個城市?」

  盛延洲低頭調配飲品,溫聲說:「在很多地方待過。」

  沈汐月悵然若失:「同是天涯淪落人。」

  她忽然想起什麼:「你知道嗎?你變了很多。」

  「沒有吧?」

  「有一次你被校霸堵,我路過幫你解圍,你還記得當時對我說了什麼嗎?」

  「不記得了。」

  「你說,『別自作多情』。」沈汐月笑了。

  「是嗎?我說過這麼渾蛋的話?」

  「我們雖然交集不多,但我一直覺得,你肯定不是一般人。」

  盛延洲轉身摸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天鈞基金,客戶經理,盛延洲】

  沈汐月有點失望。她直覺出錯了。

  這不就是一個金融民工嗎?工資低,還得出來兼職當調酒師。

  她晃了晃手裡的名片:「回頭加你微信啊。老同學,下次再見。」

  盛延洲目送她走出酒吧,拿起手機,給一個備註「箏」的號碼發微信:

  【那個女人打電話說什麼】

  箏回覆:【在說一個P2P項目,賀少投資的。】

  盛延洲:【涉嫌非法集資】

  箏:【有防火牆,但不充分。】

  盛延洲盯著那行字,三秒,回問:【知道該怎麼做嗎】

  箏:【知道。】

  盛延洲:【去辦。】

  ***

  賀謹予掛電話時看了一眼時間,零點過了。

  他起身回房,按下門把手。

  她把門反鎖了。

  他的手指在門把手上停了一瞬,又擰了一下。紋絲不動。

  從來只有女人貼上來。他什麼時候被女人拒絕過?

  她還是他老婆。兩年沒碰她,把她養嬌氣了。

  賀謹予掏出手機撥過去。沒人接。

  她手機調了靜音。

  他,賀家第三代接班人,執掌數千億商業帝國,被老婆關在門外。

  賀謹予抬手想砸門,想了想,又放下。

  老宅,不能驚動奶奶,不能驚動他爸,更不能讓馮亞真看笑話。

  他想起隔壁書房和這個房間的陽台連著,中間只隔著不到半米。

  賀謹予回到書房,脫了拖鞋,光腳翻上欄杆。

  站上去的時候,他忽然有點後悔。二樓,離地面五米。風灌進睡衣,涼颼颼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眩暈感湧上來。

  這是他家。堂堂賀總,在自家翻陽台。

  過程還算順利。

  他從欄杆上跳下來,穩穩落地,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他像整理晚禮服那樣扯了扯睡衣,抬手去按陽台玻璃門的把手。

  羅馬式黃銅把手,紋絲不動。

  那個女人,竟然把陽台門也鎖了!

  ……

  江萊半夢半醒之間被捶門聲嚇得從床上彈起來。

  愣了好幾秒,才看清陽台上站著個人。

  賀謹予隔著玻璃門瞪她,咬牙切齒:「江萊,你非要鬧得奶奶也知道是不是?」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俊逸的臉因為惱怒而繃著。

  她看了他兩秒,下床,光腳過去開了門。

  賀謹予進來,看了她一眼。

  「別忘了,你還得求我給你叔叔弄藥。」

  這話一出口,江萊忽然覺得,他們之間連夫妻間道義上的情分都沒有了。

  賀謹予掀開被子躺上去,閉眼。

  隔了半晌,她還沒躺上來。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他掀開一條縫瞄了一眼。

  身邊空了。沒有人,也沒有枕頭。

  江萊把枕頭和被子拖到地板上,蜷成一團。

  他心往下一沉:「你想割席?」

  江萊背對著他,沒應。

  房間裡安靜下來。鐘錶走針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賀謹予閉著眼,沒睡著。

  不遠處,她的呼吸聲輕勻下來,應該睡著了。

  他起身看了一眼。她蜷成一團,被子卷得很緊,只露出一小截後頸。

  今晚她第一次沖他吼。他才知道,原來她也有脾氣。

  他有點後悔,今晚自己說得太多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乖巧溫順的江萊,變得不合作了。

  他又看了她一眼。她睡著的樣子,像個未曾涉世的少女。

  他猶豫了一會兒,輕手輕腳下床,彎腰把她連人帶被子抱起來。

  她很輕。抱在懷裡沒什麼分量,像一團棉花。

  他把她放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江萊從睡夢裡翻了個身,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她耳邊說:「上床睡。」

  她太困了,眼皮子撐不開。挪了個窩,睡得舒服多了。

  她側身躺著,呼吸漸漸均勻。

  賀謹予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她眉眼上,薄薄一層。

  他忽然有種隱隱的負罪感。

  他躺下,閉眼。

  很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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