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約法三章
江萊躲進客房,關上門,給江澍打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
「萊萊,這麼早打電話,怎麼了?」江澍的聲音啞著,一聽就是整宿沒睡。
「哥,我在社交媒體上看到了。廠里是不是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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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江澍故作輕鬆,「我正在處理。延洲也在這兒幫我,你放心吧。」
掛了電話,江萊坐了很久。
她對婚姻已經沒有期待了。形婚就形婚。只要對家裡人有用,她不介意當個別人眼裡的窩囊大房。
她推門出去。賀謹予還坐在沙發上,抱著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江萊在他對面坐下。
「我想好了。你需要我扮演賀太太,也行。」
賀謹予微微皺眉。
「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賀謹予往沙發背上一靠:「可以談。說說看。」
「第一條,我要出去工作,你不能干涉。」
他頓了一下,淡淡一笑:「只要是正經體面的工作,可以。」
「第二條,我們分房睡。」
賀謹予冷笑:「現在不已經是這樣了嗎?」
江萊沒理會他的態度:「第三條,我不想要孩子。」
這一條,讓他沉默了很久。她看得出,他不爽。
良久,賀謹予開口:「萊萊,我們都還年輕,不急於一時。但上次奶奶的態度你也看見了,這是賀家傳承的大事。」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孩子,一定要有。但我尊重你,反正我暫時也不想要孩子。」
江萊抿了抿唇。她才不信,他能忍住不給沈汐月一個孩子。就算他不想要,沈汐月也會求他給。
等孩子生下來,他還能讓那個孩子當私生子?
這兩年她學會了一件事:永遠不要跟一個不愛她的人浪費口舌。
「好啊。」她淡淡一笑,「成交。」
她走到玄關,把那個箱子拖回客房,衣服一件件塞回衣櫃。
「賀太太,我餓了。」賀謹予一手撐在門框上,「可以麻煩你做早餐嗎?」
「好。」
江萊走進廚房,看了看冰箱裡的食材,冷臉道:「餐蛋面?再烤兩片吐司。」
「好。」
賀謹予也走進來,用咖啡機做現磨咖啡。
兩個人各做各的事,誰都沒說話。
賀謹予覺得,這個早晨很平靜,像是沒有發生過任何不愉快。
江萊的手藝很好,出品堪比茶餐廳。今天的早餐似乎特別好吃。
賀謹予吃完,把盤子放進水槽:「叔叔轉到什麼醫院了?」
「港麗醫院濱海院區。」
「外資醫院?」
「嗯。」
「過兩天我抽空去看看叔叔。」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安慧醫院不好嗎?」
江萊低頭喝咖啡,刷手機,好像沒聽見。
賀謹予有點不爽,但很快放下了。
昨天吵得那麼凶,結果很快就哄好了,其實她是捨不得走吧?畢竟愛了他那麼久。
***
「阿澍,我已經聯繫好濱海支行,現在就可以過去辦貸款。」
盛延洲剛打完電話,第一時間把好消息告訴江澍。
「太好了,我們現在就過去。」他抓上外套和資料袋。
「我開車。」盛延洲說。
去濱海區的路上,江澍忽然問:「你陪我妹去印度找藥那天,你知道賀謹予在哪嗎?」
盛延洲開著車,淡淡說:「我不知道。」
江澍爆了一句粗口,「他正在江城,幫沈汐月她老豆扶靈呢。我爸病了那麼久,他從沒來看過一次。」
「他還跟沈汐月在一起?」
江澍沒吱聲,眉頭緊皺。
「這件事我妹應該還不知道,她這陣子全心全意在照顧我爸。」他頓了頓,「我妹壓力夠大的了,前幾天還在醫院暈倒,這件事你先別告訴她。」
盛延洲兩手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
良久,他的唇角勾起無奈的弧度。
「你們兄妹倆真有意思。」
***
賀謹予下午推了三個會,專門擠出時間去醫院。
江萊是叔叔養大的,江僉梁等於他的老丈人。
這家醫院是花城首家外資綜合性醫院,收費很貴,環境也很好。
他走進住院部,路過醫生辦公室時,看見江萊正在裡面用英語和一位外國專家溝通。
她扎著馬尾,針織短袖配花苞裙,脖子上系了一條海藍色小絲巾,溫柔又年輕。
他從沒見過她用英語跟別人交流。口語很流利,也沒有內地學生的口音。
賀謹予站在門邊聽了一會兒,她才注意到他,站起來。
「你怎麼來了?」她有些吃驚。
「不是說了我會來看叔叔嗎?」賀謹予語氣難得溫柔,轉頭看向那位外國專家。
江萊介紹:「這位是哈特教授,腫瘤方面的一流專家。」
「幸會。」賀謹予伸出手,用英語說,「我是她丈夫。」
又聊了一會兒,江萊和教授商定了接下來的治療方案,然後告辭。
去病房的路上,江萊走在前面。
賀謹予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發現自己一點也不了解她。
她為什麼學醫?英語怎麼這麼好?如果不是一畢業就結婚,她原來打算做什麼?
進了病房,賀謹予才發現江澍也在。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白襯衫,黑西褲,身材修長挺拔,側臉像某位明星,存在感十足。
他一定見過這個人,但想不起來在哪。
「叔叔,謹予來看您了。」江萊扯動嘴角,笑著說。
賀謹予的新秘書小李抱著一個大果籃擠進來,放在茶几上,不小心撞倒了水杯。水灑了一地。
賀謹予皺了皺眉。小李急忙說:「我去找個拖把。」
「不用了,待會兒我來擦。」江萊說。
「怎麼好意思麻煩老闆娘?我來就好。」小李急得滿頭是汗。
賀謹予冷道:「你先出去。」
小李苦著臉出去了。
江萊看得出,這個新秘書,他用著不順手。
江澍陰陽怪氣地笑道:「今天是什麼風把大忙人賀總吹來了?」
賀謹予保持風度,淡淡一笑:「我一直跟萊萊說,要過來看叔叔。就是集團太忙,抽不開身。」
他頓了頓,「這段時間萊萊很辛苦,我都不敢給她加壓,婆家的事也不敢麻煩她。」
言下之意:我老婆全讓你使喚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賀謹予的目光轉向那個似曾相識的男子:「這位是?」
對方伸出手:「盛延洲。」
聽見這個名字,賀謹予忽然想起來了。
他高中階段唯一輸給的人,就是這個盛延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