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太太在哪,主臥就在那
江萊剛到家不久,門鈴就響了。
開門一看,一男一女,各拖著一個拖車。女的戴著帽子,穿著休閒服和平底鞋,正低頭核對單子。江萊覺得眼熟,多看了一眼。
對方抬起頭,她才發祥,竟是程薰。
「程秘書。」江萊打了聲招呼。
程薰垂下眼睛,聲音壓得很低:「少夫人,我已經不是賀總的秘書了。我調去後勤了。」
江萊抿了抿唇,沒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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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把拖車上的箱子搬進來。程薰懷裡抱著一個紙箱,「這是賀總的衣服,我幫您搬進臥室。」
江萊正要開口說我自己來,手機在客房那邊響了。她指了指主臥的方向:「放那邊就好。」說完轉身回了客房。
程薰把箱子搬進主臥,出來時路過客房門口,腳步慢了下來。
客房門開著,江萊背對著她正在打電話,聲音很輕,聽不清內容。房間裡掛著幾件女式外套,床頭柜上放著幾本書和一個水杯。
看起來,她平時住在這間房。
程薰在客廳等了一會兒。江萊打完電話出來,程薰遞上一張單子:「少夫人,這是這批東西的清單。收拾的時候麻煩核對一下。」
江萊接過單子,淡淡掃了一眼。
「把你從總裁首席秘書的位置拿下來,不是我的主意。」她貌似心不在焉地說。
程薰急忙說:「是我辦事不力。老闆賞罰分明。」
江萊沒再說什麼,把單子收好。
「知道了,謝謝。沒什麼事,你們可以回去了。」
兩人走後,江萊開始收拾東西。賀謹予的西服需要掛進衣帽間,她一件一件地整理,習慣性地掏了掏口袋。
在一件西服的內袋裡,摸到一張摺紙。
是一隻蝴蝶。
折得很精緻,翅膀對稱,紋路清晰。她猶豫了一下,輕輕拆開。是一張紙條,娟秀的筆跡,一筆一划,認認真真,寫滿了賀謹予的名字。
同一個人的字跡。同一個名字。寫了很多遍。
江萊看著那張紙條,怔了好一會兒。
她想起初中那時候。她也只是遠遠地看著賀謹予,從來沒想過走近他。他身邊唯一停留的女生,就是沈汐月。
像他那麼孤傲的人,竟然允許沈汐月在他身邊停留。他們之間,一定有很多動人的過往吧。
她把紙條重新折好,放回那隻蝴蝶原來的樣子,輕輕放在主臥的桌上。
然後轉身,關上房門。
江萊剛想歇口氣,給自己泡杯茶,手機又響了。賀謹予打來的。
「東西都送過去了?」語氣比平時輕快,聽起來心情不錯。
「送來了。都幫你歸置好了。」
「待會兒有人送點肉過來,很好的食材。晚上做姜蔥牛排。」
江萊想懟他兩句,想想算了,淡淡說了聲「好。」
掛了電話,她忍不住揣測。少爺這是吃膩了五星級大酒店的飯菜,想改吃住家飯了?
還不知道晚上會怎麼埋汰她。真是煩死了。
過了沒多久,門鈴響了。一個穿制服的人拎著保溫箱站在門口,簽收後打開,是上好的A9和牛,雪花紋路均勻細密,一看就不便宜。
江萊把肉放進冰箱,繼續收拾廚房。
***
下班時間剛過半小時,門鎖響了。
賀謹予推門進來。
結婚兩年,他從來沒回來這麼早。江萊站在灶台前,正在醃牛排,聽見動靜沒回頭。
腳步聲走近,停在她身後。然後一雙手臂從後面輕輕環住她的腰,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窩裡,鼻息掃過耳廓。
「真香。」他說。
江萊僵了一下,很不自在。她側了側身子,不著痕跡地從他手臂里滑出來。
「你的東西都在主臥。自己去清點一下,看東西齊不齊。」
賀謹予「嗯」了一聲,鬆開手,轉身往主臥走。
主臥的桌上,放著一張小小的摺紙蝴蝶。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汐月折的,那天他隨手塞進西服口袋裡。看來是江萊收拾東西的時候翻出來的。
他捏著那隻蝴蝶,站了幾秒。在他和江萊的家裡,出現別的女人的東西,確實不是那麼回事。
他抬手,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吃飯了。」江萊的聲音從餐廳傳來。
賀謹予走出去,在她對面坐下。姜蔥牛排切成厚片,碼在白色瓷盤裡,蔥絲薑末堆在肉上,淋了熱油,滋滋冒著香氣。
江萊的手藝一直很好。過去他總把她做的菜說成黑暗料理,故意打擊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賀謹予夾了一塊,放進嘴裡。肉質軟嫩,姜蔥的香味滲進去了,不咸不淡,剛好。
他想說好吃,話到嘴邊又變了。語氣戲謔,「嗯,還是這麼有毒。」
江萊手裡的筷子頓了頓。
嫌難吃你別吃啊。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
她忍住了。她是一個成熟的女人,不跟狗吵架。
她夾了一塊肉,慢慢嚼著,沒接話。
「今天程薰把東西送過來了。」她淡淡開口,「你把她調去後勤部了?」
「嗯。」
江萊停頓了一下。
「你上次不是說,換了秘書之後工作對接很亂?」
「會磨合好的。」
「我可沒讓你換秘書。」江萊夾了一筷子青菜,「一碼歸一碼。」
賀謹予抬起眼,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想讓我把她調回來?」
江萊沒抬頭。
「那是你的事。」她說。
***
吃完飯,江萊收拾碗筷。
房間那邊傳來輪子拖動的聲響,骨碌骨碌的,像是在搬動什麼東西。
她關了水,擦了擦手,走出去。
賀謹予正把一個行李箱拖進客臥。箱子裡是衣服和日用品,已經收拾好了,整整齊齊碼著。
「我不是幫你歸置到主臥了嗎?」江萊站在門口。
賀謹予抬眼掃了她一下,繼續從箱子裡往外拿東西。
「太太在哪間房,哪間就是主臥。」他把一件西服掛進衣櫃,語氣很淡,「誰讓你是女主人呢。」
江萊看見他把枕頭放在床上,並排擺著。兩個枕頭,一左一右。
她心裡堵得慌。
「我們明明約好的,分房睡。」
賀謹予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把空箱子豎在牆角。
「昨天不是已經說好了嗎?約法三章已經更新了。」
江萊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些:「誰和誰說好了?」
賀謹予瞟了她一眼,淡淡的,「我說好了。」
他經過她身邊,身形孤冷,帶起一陣很輕的風。
這個人總是這樣,以自我為中心。
她覺得自己在他眼裡可能壓根不算一個人,而是一個貼著「太太」兩個字的布娃娃。
江萊回去收拾廚房,剛把垃圾都打包好,就接到了盛延洲的簡訊:
【遛狗嗎?】
她想了想,回覆:【我正要下樓扔垃圾,老地方見。】
江萊提著兩大包垃圾準備出門,賀謹予出來了,問她:「你去扔垃圾?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江萊說:「小心待會兒袋子破了濺你一身。」
有一次他自告奮勇扔垃圾,結果不小心弄髒了一點褲腳,生了半天氣。
賀謹予想想也是,風度翩翩地坐了回去:「你早去早回。我們一起看紀錄片。」
誰想跟你一起看電視啊。江萊在心裡翻了一個大白眼。
她提上袋子走了。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輕輕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