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對不喜歡的人,也能起來?


  偌大的客廳,只擺放著簡單到極致的幾件家具。一張沙發,一張餐桌,兩把椅子。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Nemo蹲在盛延洲腳邊,吐著舌頭,兩眼充滿了期待。

  「又要玩遊戲?」他的聲音低沉,在空曠的客廳里響起,帶著微弱的回聲。

  狗子興奮地「汪」了一聲,尾巴左右搖動。

  「裝抑鬱。」

  狗子立馬趴下去,兩眼無神,耳朵耷拉著,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

  「裝害怕。」

  狗子渾身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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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瘸腿。」

  狗子站起來,拖著後腿走了幾步,又走回來。

  「裝死。」

  狗子側躺著,絕望的眼睛看著他,慢慢合上眼。

  盛延洲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它的腦袋:「好狗。」順手賞了一盒酸奶。

  狗子舔酸奶舔得不亦樂乎,尾巴在地板上掃來掃去。

  盛延洲仰頭靠在沙發上,看著單調的天花板。客廳太空了,說話都有回聲。他住進來這麼久,一直沒添東西。

  他拿起手機,翻到那天在德里的浮屠前幫她拍下的照片。

  指尖輕輕停在屏幕上的臉頰,停了一會兒。

  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吃過飯了。

  他發了條微信:【去遛狗?】

  沒想到她很快回覆:【我正要下樓扔垃圾,老地方見。】

  盛延洲微微揚起嘴角,站起身。修長的身形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不需要招呼,Nemo自己叼了狗繩跟上來,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

  在垃圾分類站旁邊的小花園,他們碰面了。

  江萊一看見Nemo,就蹲下身子摟住它,笑著說:「你今天精神不錯呢。是不是看到姐姐很高興?」

  盛延洲站在幾步之外,盯著她彎彎的眉眼,看了很久。

  「先生回來了?」他問。

  江萊怔了怔,低下頭,聲音輕了下去:「嗯。」

  她摟著狗子,Nemo恨不得撲到她身上,蹭了她一身狗毛。她絲毫不以為意,抱著狗子,一人一狗像親姐弟似的摟著。

  「不是說你家先生對狗毛過敏嗎?小心待會兒……」

  盛延洲話說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好像沒聽見一般,笑嘻嘻的,縱容狗子往自己身上腿上蹭。白色的狗毛沾在深色的褲子上,一片一片的,她也不撣。

  她是故意的。

  他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沒有戳穿。

  忽然,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肘。

  「去山上走走。」

  江萊微微一怔。她原本打算下樓跟狗狗玩幾分鐘就上去,賀謹予還在家裡等她。

  可盛延洲抓著她的小臂,不由分說地拉她往小山那邊走。

  她一開始覺得有點驚訝,後來漸漸放軟了眸光。

  是擔心她吧?應該是的。她哥拜託他幫忙看著她。

  「狗繩給我。」江萊笑著說。

  盛延洲頓住腳步,把繩圈遞給她。江萊把繩圈穿在手腕上,揚起臉沖他笑了笑。

  兩個人並排走著,沿著平緩的上山步道慢慢往上走。

  Nemo跑在前面,繩子在兩人之間微微晃蕩。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

  江萊回到家時,已經快十點了。

  賀謹予戴著耳機,對著窗外的夜景正在打電話,似乎是在布置集團的事情。

  玻璃映出他的臉,眉頭微微鎖著,似乎事情不太順利。

  江萊心想,雖然他不是一個好丈夫,但確實是一位優秀的商人。

  她在換了鞋,走回房間。

  剛脫下外套,他走了進來。

  「去哪兒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繞著小區跑步去了。」

  賀謹予看了一眼她濕漉漉的發尾,溫聲說:「還說一起看紀錄片呢,去那麼久,躲我?」

  「怎麼會呢?」江萊揚起針織外套,用力抖了抖。

  空氣中多了很多看不見的狗毛。

  賀謹予沒覺察,走過來,抬手輕撫她的臉龐,溫聲說:

  「我這段時間住在酒店,什么女人都沒碰過。」

  江萊心想,大可不必。再說,你當著我的面都碰了沈汐月多少回了。

  還給她陪床。真噁心。

  他見她低下頭不說話,知道她心裡有刺,拔不出來。

  可他確實不能拋下汐月不管。只能慢慢軟化她心裡的刺,讓她接受現實。

  他只是有一個必須照顧的女子,不像別的成功男人那樣三妻四妾,已經是他們那個圈子裡的模範老公了。

  「萊萊,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他的語氣放得更柔,「別再說什麼離婚的話了,我絕對不會同意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

  「晟榮集團的李董,太太剛生了三胎,李董也只不過給她獎了五千萬。」

  「奶奶這麼喜歡你,我也心疼你。等我們有了孩子,奶奶和我都會爭取給你股份。」

  「在花城的太太圈裡,沒有人比你更榮寵。」

  一瞬間,江萊忽然徹底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他從來不關心她的感受,她想要什麼。他要的,無非是一個標準配置的賀太太。聽話,能生,拿得出手,會伺候人。

  而對沈汐月,他給予了無限的關心和包容。為了她,忤逆自己的父親。她一點小病,他寸步不離守在身旁。她一難過,他的安慰準時送達。

  家裡有一個賢惠的老婆,外面有一個完美的情人,簡直是太圓滿了。

  江萊也懂了盛延洲說的那句「縱容爛人輕賤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賀謹予給她溫柔,給她好處,無非是想用自己的價值觀同化她。讓她忘記尊嚴,放棄自我,乖乖當一隻豪門小白兔。

  有人總說為她好。真正愛她的人,只想讓她贏。

  爭辯沒有意義。

  江萊揚起臉,笑了笑:「我只有一個問題。」

  賀謹予看著她的眼睛,放輕了聲音,「你說。」

  「對著一個不喜歡的女人,你也能硬得起來?這跟配種有什麼區別?」

  一年前,她都絕對說不出這種話。都是被他逼出來的。

  不出所料,賀謹予臉色狠狠一沉。

  「萊萊,你知道我是一個商人,講利益多於情分。」

  不知是不是燈光的原因,他的眸子變成冷灰色,盯著她,一字一句,

  「萊萊,你是普通家庭的女孩,不理解我們這種家庭的現實。這兩年,我一直盡力跟你磨合。」

  他頓了頓,抬手撫上她的臉龐,修長的手指冷冰冰的,

  「一旦踏入賀家,你逃不掉,我也逃不掉,既然如此,為什麼不順勢而為?」

  他看著她純潔的臉。

  就在幾個月前,他還以為自己絕對不會碰她。可現在,他確實想儘快搞定這個小女人。

  不管是出於什麼心理,他不想再為後院不安穩而煩心,也必須讓老宅那邊放心。

  江萊抿了抿唇。賀少沉浸在自己完美的邏輯中無法自拔,像只盯著胡蘿蔔繞圈的驢。

  「我去洗澡。」她淡淡道。

  賀謹予怔了怔,微微一笑,「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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