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治夫有方
江萊洗完澡出來,身上裹著帶濕氣的花香味。
賀謹予已經換了睡衣,靠在床背上等她。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很認真,時不時抬手揉揉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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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了一眼。剛才抖了那麼多狗毛,似乎剛開始起效。
還不夠。
她走到梳妝檯前,拿起吹風機,插上電。熱風裹著頭髮里殘留的狗毛,往床的方向吹。
賀謹予抬起頭,瞅了她一眼:「你又沒洗頭,吹什麼……」
話沒說完,他鼻子一皺,偏過頭去。
「阿嚏。」
這個噴嚏像打開了什麼開關。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連成串,一個接一個,止不住。
江萊關了吹風機,站在原地看他。他整個人縮在床頭,鼻子眼睛都紅了,手裡的書早就扔到一邊。
「你是不是感冒了?」她語氣淡淡的,「別傳染給我。我還得照顧叔叔,他這時候可不能感染,會引發嚴重併發症。」
賀謹予白了她一眼,本想說「你只顧著娘家人,連老公都不管」。話還沒出口,又是一個大噴嚏,整個人都跟著震了一下。
江萊轉身走出房間,在藥箱裡翻了一陣,拿著維生素和抗過敏藥回來,放在床頭柜上。
「先吃點藥吧。集團還有很多事,別生病了。」
賀謹予看著那兩盒藥。最近幾個項目確實在節骨眼上,不能病倒。他拿起藥,就著水吞了。
江萊等他咽下去,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去你房間睡。別傳染給我。」
賀謹予被她從床上拉起來,推著往外走。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
大概是噴嚏打得太累了,也可能是藥勁上來了,他順著她的力道,搬回了原來的房間。
江萊關上房門,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還治不了你?」
***
盛延洲進了房,找出狗毛梳,在沙發旁坐下,給狗子梳毛。
梳子下去,一團淺金色的毛從齒間溢出來。他把狗毛攏在手心,轉身拉開茶几抽屜,拿出一個紙盒,放進去。
狗子翻了個身,肚皮朝天,四條腿在空中晃。他繼續梳,脖子,後背,尾巴根。
一個小時後,紙盒滿了。狗子開始不耐煩,往旁邊躲。
盛延洲按住它,眉頭微皺:「平時掉那麼多毛,今天要用的時候怎麼才這麼一點?」
門鈴響了。
他只好鬆開手。狗子竄出去,消失在沙發底下。
門外站著一個短髮女生,看見他就齜著牙:「師父!」
盛延洲把紙盒遞過去:「明早把東西給我。」
黃箏接過盒子,低頭看了一眼,眉毛擰起來:「一晚上?來不及的,師父。」
「明早八點之前我要拿到東西。」他冷眼盯著她,「怎麼解決問題,是你的事。」
說完,他關上門。
黃箏看著面前那扇灰黑色鐵門,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PUA我,以後我肯定要跟師娘投訴你。」
門又開了。盛延洲站在門後。
「這扇門沒那麼隔音。」
黃箏臉色一變,抱著盒子轉身就跑。嗒嗒嗒嗒,越來越遠。
盛延洲關上門。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他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一眼沙發底下。
Nemo縮在最裡面,只露出一截尾巴尖,偶爾抖一下。
他沒去撈它,轉身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慢慢洗了手。
***
第二天一早,江萊剛送走便宜老公,就接到盛延洲的微信。
【拿鐵配可露麗?】
江萊笑了,回覆:【好。】
她到咖啡館時,他又在開視頻會。
她常坐的那個角落位置,已經擺好了一杯拿鐵,旁邊一個小碟子裡放著可露麗。銅紅色的外殼,焦糖的香氣還在,拿鐵的奶泡也很飽滿,像是剛端上來的。
江萊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怎麼算準了她這一分鐘就會到?
她沒問。靠在椅背上,聽他打視頻電話
法語的語調像一條柔軟的河流,他低沉的聲音時斷時續,像童年的舊電台。
很享受。她端著杯子,慢慢喝著。
早餐會結束了,盛延洲摘下耳機,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脖頸上。
白皙,乾淨,什麼痕跡也沒有。
他收回目光,從旁邊拿過一個小紙袋,推到她面前。
「送你的。」
江萊打開紙袋,往裡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裡面蹲著一隻毛氈小狗,小小的,安安靜靜。
她伸手掏出來,托在掌心裡。
是迷你版的Nemo。耳朵耷拉著,尾巴卷卷的,連眼睛裡的那一點光都用深色羊毛點了出來,活靈活現。
江萊笑了,眉眼彎彎。
「用Nemo的毛做的。」盛延洲說。
「怪不得。」她湊近了看,毛色和Nemo一模一樣,「這得攢多久啊。」
盛延洲沒回答。他又從旁邊摸出一個小號的,比掌心那隻更小。
「包掛。」
江萊眼睛一亮,接過來,立馬掛在自己的包包上。
她正低頭欣賞,他又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更小的,只有一半拇指大小。
「鑰匙扣。」
江萊愣了一下:「我沒有鑰匙。現在都是指紋鎖。」
盛延洲眸光低了兩分。
江萊笑了,伸手接過來,「不過,做手機掛件正好。」
她把那隻最小的Nemo穿進手機殼的掛繩孔,舉起來看了看,大小正好。
盛延洲看著她。包包上掛著Nemo,手機上掛著Nemo,掌心裡還托著一隻。
她被一群毛茸茸的小狗包圍,低著頭,笑得很輕、很軟。
他端起咖啡,平靜地抿了一口。杯沿正好擋住他的嘴角。
陽光很好。慢悠悠地喝著咖啡,這一刻很平靜。
問題是有,但不急著馬上就解決。
「待會兒去醫院看你叔叔嗎?我正好要去那邊,順路載你。」
「我正好要去,跟我哥約好了。」
「好,我們中午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