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盛延洲的身份
江萊進教室之前,接到了賀謹予發來的微信。
一張圖片,簡單重複的曲線,像躺著的S。
附言:【萊萊,你見過這個標誌嗎?】
江萊怔了怔,總覺得有點眼熟,是在哪裡見過,但是想不起來。
她順手回覆:【沒見過。】
「誒,江萊,我們有事想問你。」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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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萊抬起頭,才發現面前站著三個女生,都是衝刺班的同學。
她收起手機,眨眨眼,笑笑,「什麼事啊?」
三個女生互相看看,中間那位叫李晨露的壓低聲音問:「盛延洲真的是你表哥?」
江萊怔了怔,「是啊,怎麼了?」
李晨露問:「那他是不是天鈞資本的LP?」
「啊?」江萊愣住,「他……」
她話說半截,沒法往下接。
總不能告訴她們,盛延洲失業了,目前正在gap,來上課只是打臨工。
李晨露翻開一本校友錄的影印版,遞給江萊看,
「你看,這是賓大沃頓商學院的校友錄,這個Vincent Sheng應該就是他吧?年齡、畢業時間,都對得上。」
畢業冊上,每個人都有照片,偏偏這個Vincent Sheng沒有留照片。
介紹欄里寫,Vincent Sheng是美國知名華人家族繼承人,天鈞資本高級合伙人。
「這又沒照片,哪對得上?」江萊笑笑,「我表哥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金融牛馬,沒你們想得那麼高大上。」
幾個女生相視一眼。
「真的?可他的氣質,真的很像大佬。」李晨露說。
「只是他那張臉帶來的光環吧?」江萊吐了吐舌頭。
她在心裡吐槽,你們都不知道,他家徒四壁,車壞了都沒錢修,還要跟她一起騎小電驢。
「聊什麼呢?」清冷的聲音在江萊身後響起。
女生們臉都嚇白了,瞬間作鳥獸散。
江萊回頭,對上盛延洲那張清貴俊逸的臉。
「你說誰只靠臉?」他盯著她。
江萊一臉無辜:「我什麼也沒說啊?」
「今晚多加一張卷子。」
他經過她身邊,邁著長腿走進教室。
江萊轉身看著他,若有所思。
他正站在講台後,低頭整理教案PPT。陽光照進來,打在他身上,西服的袖扣折射出斑斕的光芒。
她腦中靈光一閃。
那個紋徽。賀謹予問的那個紋徽。
和他袖扣的紋路一模一樣。
***
下課後,江萊在走廊等盛延洲。
他走到她面前時,從她眸子裡讀出了些許疑慮。
盛延洲淡淡問:「怎麼了?」
「延洲哥,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盛延洲鼻子裡輕輕出了口氣,哼笑一聲:「有人說我是資本大佬?」
江萊搖搖頭,看著他的眼睛:「我問的不是這個。」
她扯住他的袖子,目光落在那枚袖扣上:「你這個紋徽,有什麼來歷?」
盛延洲怔了怔。
「你對這個感興趣?」
江萊點點頭。
他沉默了兩秒,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
江萊怎麼也沒想到,盛延洲帶她去的地方,竟然是華僑博物館。
快到閉館時間了,他領著她直奔主題,在一張老照片前停下。
「這是我爺爺。」盛延洲抱著手說。
江萊愣住,目光挪到那張老照片上。
一張黑白照片,看得出經過數字修復,但仍然不太清晰。
畫面里,一位與盛延洲眉眼有五六分相似的華人中年男子,穿著上世紀四十年代美國東岸的西裝,威嚴而慈祥地微笑著,身邊圍著許多衣著簡樸的華工。
文字說明寫著:盛中昌,華人實業家,曾在美國東岸城市開辦多家工廠。抗日戰爭期間,為籌措資金購買藥品槍枝彈藥支援抗日,不惜變賣工廠、散盡家財,被譽為愛國華商代表。
盛延洲抱著手,看著江萊:「我家在爺爺那一輩就傾家蕩產了。」
「哦。」江萊動了動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良久,她訥訥道,「可是我覺得,你們家很富有。精神上的富有。」
盛延洲挑了挑眉梢:「你念小學生作文?」
江萊沒接話。這麼看來,他確實不可能是傳說中的資本大佬。
「那個紋徽是怎麼回事?」她問。
「你為什麼問這個?」盛延洲盯著她。
「因為,有人問我,」她頓了頓,「有沒有見過一個紋徽,就是你袖扣上那種樣子的。」
盛延洲把袖扣摘下來,遞給她。
江萊把那枚袖扣放在掌心之中,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但材質應該不是什麼貴金屬。
紋徽上面倒著的S,像連綿不絕的江水。
他緩緩開口:「這是美國東岸華人互助會的標誌,有上百年歷史了。所有曾加入這個互助會的人,家裡都有帶這個標記的東西。」
他頓了頓,
「互助會現在改成了華商協會。這枚袖扣是我爺爺傳下來的信物,我一直帶著。」
原來如此。江萊吐了吐舌頭。她誤會了。
「你爺爺真了不起。」她由衷地說。
盛延洲抬手撓了撓她的發頂:「都是血肉之軀的普通人。」
江萊低下頭,訥訥道:「不一樣。」
都是商人,在境界上,卻比賀家父子高出一大截。
她頓了頓,「我們快回去吧。門口是禁停區,我怕小電驢被城管搬走。」
她轉身往門口走,背影乖乖的。
盛延洲轉頭看了一眼展示櫃裡的老照片,挑了挑眉梢。
手機震了震。他低頭看了一眼,是黃箏發來的:
【房子被買走了,綠茶哭唧唧,賀少很生氣。他們現在滿世界找賣家,我讓賣家躲起來了。師父,接下來怎麼辦?】
盛延洲掃了一眼江萊的背影,打字回覆:【把賣家藏好,你出面和他們周旋。賀少對那枚紋徽感興趣,多拖他幾天。】
黃箏秒回,配了一個齜牙笑的表情:【遵旨。劣徒代替師父,教訓渣夫哥和綠茶姐。】
【注意信息隔斷。她問了紋徽,我已解釋。】
黃箏連著發了三個笑臉:【師父,你就不怕師母秋後算帳?】
盛延洲皺了皺眉頭,打字:【你回美國,讓觀棋來。】
【別啊師父!您忘了嗎,我才是您最忠誠的奴隸。】
盛延洲抬了抬眉梢,把手機收起來。
江萊已經走到門口了,停在那兒等他。
光線從外面湧進來,把她整個人裹在裡面。她站在那裡,像站在時光中。
他看了兩秒,抬腳走了過去。
江萊看著盛延洲。他從黑暗的甬道,朝她走來。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他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