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盛總:撒嬌我也會


  江萊在水槽前洗菜,盛延洲在她身後的島台上沖手沖咖啡。

  咖啡香氣四溢,他倒了一杯,遞給她,貌似不經意地問:「剛才賀謹予來了?」

  江萊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來的時候,剛好看見他離開。」

  他頓了頓,

  「他沒做什麼吧?」

  江萊微微愣了神,停頓了一會兒,輕聲說:「我也不知道他來幹什麼,問了我一個很奇怪的問題,然後就走了。」

  「什麼問題?」他問。

  江萊說不出口,訥訥道:「沒意義的問題。」

  「讓他進來,你不擔心?」

  

  「他在巷尾被貓抓了,手臂破皮出血,只好讓他進來消毒。」

  盛延洲垂眸,淡淡說:「如果他再來,先給我打電話,好嗎?我有點擔心。」

  江萊點頭道:「嗯,好的,今天事發突然,沒來得及跟你說。」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盛延洲垂著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氣氛有點尷尬,江萊放下喝了幾口的咖啡,轉身繼續洗菜。

  不一會兒,盛延洲捲起袖子過來幫她切菜。

  也不是沒有在這間小房子裡一起吃過飯,但不知道為什麼,江萊總覺得今天的氣氛有點奇怪。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滋長,空氣中飄著看不見的菌絲。

  一定是因為太安靜了。需要增加一點背景音。

  「看看今天電影頻道在放什麼。」江萊走過去打開電視機。

  電影頻道正在播放一部青春片,女主角問男主:「你想不想吻我?:」

  江萊尷尬住了,正準備換台,盛延洲不知何時也來到客廳,淡淡說:「就看這個吧。」

  「哦。」江萊愣了一下。

  就在這恍神的幾秒鐘里,屏幕上的少年吻了下去。

  笨拙、生疏、試探。

  江萊尷尬得要裂開了,臉狠狠燒紅。

  「水開了嗎?瓜花釀該下鍋了。」她慌忙轉身走進廚房。

  盛延洲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

  飯做好了,江萊和盛延洲一起布置餐桌。

  電影已經到尾聲。屏幕上,女主角騎著自行車。客廳里迴響著那段經典的獨白:

  「小士,看著你的襯衫飄遠,我在想,一年後,三年後,五年後,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雖然,我閉著眼睛也看不見自己,但是我卻可以看見你。」

  江萊的目光垂下去。她忽然想起今天賀謹予問的那個問題。

  【你一開始喜歡我是什麼時候?】

  人長大了才懂得,青澀的感情真摯美好,不應被帶到成人的世界。

  要是她把當初那一分心動留在原地就好了。

  電影的片尾曲在客廳迴蕩,氣氛沉默。

  「萊萊,抬起頭。」盛延洲溫聲說。

  江萊懵懵懂懂抬起眼。

  「我。」他說。

  她不明白:「什麼?」

  他卻不說了。

  江萊不知道他在打什麼啞謎。總之,電影放完了,她也放下了。

  吃完午飯沒什麼事,外面日頭毒辣,盛延洲坐在地毯上吹空調,逗狗。

  江萊洗完碗,看他們玩了一會兒。

  他穿白襯衣的樣子,讓她想起剛才電影裡的男主角。高中時他總是戴著口罩,她都不知道那時候他是什麼樣子的。

  一定比剛才那電影裡的男主更帥。

  江萊看著看著,打了一個呵欠。她早晨起得很早,這會兒困了。

  「你上樓去睡午覺吧,我走的時候會帶上門。」盛延洲說。

  江萊也不跟他客氣,轉身上樓,關上房門、拉上窗簾,沉沉睡去。

  醒來時,竟然已經夕陽西斜。

  她看了一眼床頭的鐘,六點了。這一覺竟然睡了四個小時。

  平時上班太累了。身體積累了許許多多疲憊,需要一個長覺才能緩解。

  江萊下床,拉開房門,樓下竟然傳來滋啦啦煎東西的聲音。

  她下樓梯,走到一半,就看見盛延洲站在灶台前,正在煎牛排。

  他沒回去?在這兒待了一下午?

  盛延洲抬頭,兩人四目相接。

  「我擔心他回來,所以多留了一會兒,想等你醒了再走。沒想到你睡了這麼久,我就順便把晚飯做了。」

  語氣十分自然且理所應當。

  江萊變得不好意思起來:「延洲哥,我淨給你添麻煩,不好意思。」

  「意面吃肉醬的還是白醬?」他問。

  「白醬吧。」她說。

  晚餐過於豐盛,以至於吃了大半個小時。吃完後,他又用了半小時收拾廚房,把每一個角落都擦得乾乾淨淨。

  江萊更不好意思了。

  等他忙完了,她心想總算可以讓人家回去休息了。

  他卻說:「一起去遛狗吧。」

  江萊愣住。看這意思,他是想賴著消磨一整天?

  「不去嗎?」他看著她。

  江萊哪好意思拒絕,急忙說:「去,正好飯後消消食。」

  周六的夜晚是最輕鬆愜意的。休息了一天,第二天還是周末,光是想想,幸福感就達到頂點。

  江萊牽著狗子,和盛延洲並肩走著。

  他跟她講早年華人在巴西拓荒的舊事,她聽得很認真。不知不覺靠近,手臂碰著手臂。

  路上不時有亂竄的小電驢,他停下來,輕輕拉著她的手臂,把她護在自己身後。

  散步一大圈,回來已經是夜裡九點多。

  他把她送到家門口,看著她進門,才轉身離開。

  江萊進門後剛換好鞋,接到江澍打來的電話。

  「哥,你去鵬城出差了?忙嗎?」江萊問。

  「鵬城?誰說我去鵬城?」江澍反問。

  「延洲哥說的。本來想叫你一起過來吃飯。他說問過你了,你在鵬城呢。」

  「……」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江澍無奈地說:「就當我去了吧。」

  江萊心想,難道他沒去?延洲哥為什麼說他去了?他們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她一頭霧水。

  ……

  江萊洗完澡躺到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下午睡得太久了,半夜一點困意也沒有。

  她不知怎麼的,忽然想起中午看的那部電影。片尾的台詞在耳邊迴響,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

  她哥的畢業典禮。她去了。

  那一天,賀謹予穿著校禮服,作為畢業生代表站在台上發言。

  她站在台下,遠遠地望著他,心想,三年後、五年後,他會變成什麼樣?

  她那時候覺得,他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她永遠也站不到他身邊。

  如果他們的關係就停留在那時候,該多好。

  她也和電影裡的女主角一樣,閉上眼睛,看不見自己。

  ……

  「萊萊,抬起頭。」

  「什麼?」

  「我。」

  盛延洲那段啞謎似的話,驀地浮現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說那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很低,像是只給她一個人聽的。

  思緒像夜晚的海面,浮浮沉沉,沒有盡頭。

  忽然有一束光,仿佛月亮穿破暗雲,照了下來。

  抬起頭。看見我。

  江萊緩緩睜開眼。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枕頭上落下一道細細的白線。

  她想,難道盛延洲那句話的謎底,就是他自己?

  他想讓她看見他。

  心跳規律地撞擊著胸膛。

  這會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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