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搬走瓷器好打狗
這家位於老城區的私房菜館,做的是民國花城菜。
彩色玻璃酸枝木雕花的滿洲窗,正對著一株玉堂春。要是時逢春天,一定是不二的美景。
江萊的茶泡到第二道,方覺夏如約而至。
她是一個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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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萊前一晚給方阿姨發了信息,想約她單獨見一面。
方覺夏一見到江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著說:「這身玉色的改良明制很適合你,不亞於你入祠堂那天穿的那套。」
江萊笑著放下茶盞:「阿姨看到新聞了?」
「看到了。吉奶奶有福氣,你也有福氣。」方覺夏真誠地說。
江萊請她入座,菜很快叫起。這家私房菜極力還原民國時期花城味道,沒有一點科技,連醬油都是自家釀造的,看起來不起眼,但滋味確實比現下市面上的粵菜高出一籌。
飯局過半,才切入正題。
江萊給方覺夏倒了一盞茶,溫聲說:「方阿姨,我和賀謹予已經離婚了。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我想感情的債可以一筆勾銷。」
方覺夏動了動唇,苦澀道:「你說這話,是你通透。我明白,一筆勾銷不意味著原諒。那位盛先生說的話雖然直,但我後來想了想,你確實沒有義務原諒他們。」
江萊執著小茶壺正在添茶,聽到這話,動作不由得頓了頓。
她笑笑:「通達的人有福氣。方阿姨,您一定會長命百歲。」
方覺夏嘆了一口氣,「其實你今天找我來,要談什麼,我都已經想到了。」
她拿過放在身邊的布包,從裡面拿出幾本紅本。
「這是那老宅子的產權證,還有宅基地證。那個房子是你還沒離婚的時候,賀總買下來送給汐月的。我打聽過了,這屬於你和他的婚內財產,贈與無效。」
方覺夏把兩本紅本遞給江萊:「江小姐,希望你理解我,父母的教育其實是有限的,兒女走什麼樣的路,是他們自己做主。不過,我還是可以告訴她怎麼做才是對的。」
她頓了頓,「這兩本證,你先收回去。」
江萊翻開產權證和宅基地證仔細看了,然後合上。
「方阿姨,您這麼明事理,我很感動。」她頓了頓,「不過,即使我拿著這兩本證,也沒用。」
方覺夏愣住:「沒用嗎?」
「沒用。」江萊認真道,「本來我還很猶豫,不知該怎麼委婉地跟您說我接下來計劃做的事。既然您這麼通情達理,我也就不瞞您了。我已經向法院提起訴訟,追回房子的產權。」
方覺夏更震驚了:「起訴?那汐月她……要吃官司了?」
江萊笑了笑:「阿姨,如今上法院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沒有您想的那麼嚴重。」
「那,那我勸汐月現在就把產權人轉成你,可以嗎?」
「這也不符合法律規定。況且,我覺得您女兒不願意。」江萊拿出一份資料,「方阿姨,我聽說您有個侄子在美國,與您情同母子。他孩子最近想讀私立名校,但是搞不到名額,我大佬(大哥)幫他搞定了。」
方覺夏怔了怔,打開資料,果然是她小侄孫的入學資料。
江萊溫聲說:「這邊打官司的事,讓我們幾個年輕的自己去折騰吧。您侄子等著您回去,孩子馬上要上小學了,需要人照顧。在美國,請一個保姆很貴的。」
方覺夏抿了抿唇,抬眼看著江萊:「江萊,我其實……早就想回美國了。這邊的事,我看不慣也管不了,可我放心不下汐月。」
江萊說:「方阿姨,吉家做事是又分寸有底線的。我只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她頓了頓,「至於您擔心的事,絕不會發生。」
她又拿出一張名片:「這是我大哥吉修澤的電話。他的人品,商界有口皆碑。如果您不放心,可以打他的電話問問。順便也可以問問孩子入學的安排,這件事就是他親自辦的。」
方覺夏點了點頭,勉強地扯了扯嘴角,沉默了好一會兒,又嘆了一口氣。
「我後天就走。」方覺夏說。
***
方覺夏果然遵守約定,從飯局回去就訂機票,過了兩天就飛美國了。
江萊得知消息,立即通知法院執行查封。
為了控制社會影響,法院選擇夜裡去查封。
查封沈宅那晚,黃箏坐在車裡,手機對準沈宅大門,開了私域直播。
而此時此刻,江萊坐在茶居里,悠閒地喝著茶,聽著曲,看手機現場直播。
直播畫面里,沈汐月被法警請出宅子,身上穿著整齊,但雙腳卻踩著一雙拖鞋。
「你們憑什麼強闖民宅!我要告你們!告到你們脫制服!」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在巷子裡驚起一連串狗吠。
執法者沒空理會她。鄰居們則偷偷趴在窗戶後面看,還用手機拍下來。
法警指揮著搬家公司的人,把一箱一箱的東西抬出來,擱在門口台階下。
「別動我的東西!」沈汐月掙扎著想衝過去,被輔警攔住了。
「江萊!吉若萊!你以為改個名字就能仗勢欺人了?你等著,我要把你們吉家乾的這些事全抖出去!」
話音剛落,一隻行李箱忽然砰一聲倒在台階下,拉鏈崩開了,衣服散了一地。
搬家公司的人愣了一下,急忙上前幫她收拾東西
沈汐月卻在這一刻崩潰了,一邊哭,一邊抬手擦眼淚,還沒忘了拿出手機打電話:
「喂,謹予……」
江萊熄滅屏幕,倒扣手機,拿起功夫茶杯抿了一口。
水溫剛好。
一個人大步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江萊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沈汐月幾秒前還在給他打電話哭訴,這會兒他不是應該趕過去安慰他的白月光嗎?
賀謹予一臉陰鬱:「萊萊,非得鬧成這樣嗎。」
「鬧?誰鬧?你說法院鬧?」江萊笑了,「小賀總這是在詆毀法治社會?」
賀謹予沒有接這個話茬。
「你要拿回錢,我沒意見。你要告我,我會親自去應訴。只要你能消氣。」
江萊把茶杯擱回桌上。
「抱歉,我並沒有生氣。你以為我是在負氣做事?」
「好。你是有計劃、有目的、有步驟地在做。」
賀謹予頓了頓,「能勸服方阿姨離開花城,我很佩服你。我說過,我幫沈家買回那個房子,只是為了彌補當年的虧欠。至於我該給你的,一分也不會少。三千萬不夠,我再加三千萬。」
到了今天,到了此時此刻,他還以為這僅僅是錢的事。
江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