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她要再婚了?


  港麗醫院的五樓是私家病房區,病房全是單間,每位病人都有專門的醫護團隊對接服務。

  當然,價格也不菲,有錢也不一定能排上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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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和醫療團隊是盛延洲搞定的,醫藥費江澍負責。

  盛延洲在醫院一樓買了束鮮花抱在懷裡,進門之前又抬手整了整西服。

  江澍白他一眼:「我爸媽又不是沒見過你,開什麼屏啊。」

  盛延洲沒看他,淡淡道:「你應該多思考別人成功的原因,從中汲取進步的動力。」

  江澍被他一句話噎住,一時想不出話來回懟,只能幹瞪眼。

  江萊看著他們這對日常拌嘴的好基友。就這狀態,誰能看出盛延洲的真實身份和實力?

  推門進去時,嬸嬸蘇明珍正用手撫平衣服,緊張地問江僉梁:「老公,你看我今天這身會不會太隨意了?」

  「不會,很好看,你別焦慮。」江僉梁安慰她。

  門推開了,江萊喊了一聲「叔叔、嬸嬸」,眼圈就紅了。

  她已經一個月沒見到叔叔嬸嬸了。雖說每天都通電話,可真見了面,積攢了一個月的思念瞬間凝結為實體,鼻子就酸了。

  江僉梁半靠在床頭,氣色比上回見到時好了不少。看來新藥的效果很不錯。

  蘇明珍捧著江萊的臉說「瘦了瘦了」,然後徑直將目光投向盛延洲,眸光又欣喜又雀躍還有一些不好意思。

  盛延洲走到病床邊,把花放下,穩重地問好,禮數和風度都挑不出錯處。

  蘇明珍看著盛延洲,嘴唇動了幾次。顯然,兒子的好友忽然間成了准女婿,一時間不太適應,有些問題想問又不好意思問。

  盛延洲取出一隻絲絨盒子,雙手遞到蘇明珍面前。

  「嬸嬸,這套珍珠首飾是在澳島一家老字號挑的,南洋珠,您看看喜不喜歡。」

  蘇明珍連連擺手:「不行不行,延洲,這個我不能收,太貴重了。」

  「嬸嬸要是喜歡,就值了。」盛延洲微微一笑。

  盛延洲又遞了一隻暗紅色的錦盒給江澍:「給你帶的。」

  江澍接過來打開,是一隻萬寶龍鋼筆。

  「……行吧。」他把盒子合上,揣進兜里,嘴角壓了又壓,沒壓住,轉身直樂。

  送完禮物,氣氛這塊到位了。蘇明珍便大著膽子問:「萊萊,你和延洲……」

  江萊大大方方地挽著盛延洲的手臂說:「叔叔,嬸嬸,正式給你們介紹一下,盛延洲,我男朋友。我們剛交往,還不到一個月,今天帶來給你們掌掌眼。」

  蘇明珍嗔怪地瞪江萊一眼:「什麼掌眼啊!延洲的人品我們都清楚的,你叔叔的藥是延洲幫找到的,這家醫院也是延洲聯繫的。」

  蘇明珍轉向盛延洲,笑著問:「延洲,聽說你家人都在美國是嗎?」

  盛延洲說:「是。我父母已經走了,美國還有一個叔叔。巴西有我的嫂子和小侄子。另外東南亞那邊還有一些族親。」

  蘇明珍問:「那你打算一直在國內發展嗎?將來還回不回美國?」

  盛延洲說:「萊萊在花城,我就在花城,方便照顧叔叔和您。」

  蘇明珍放心了。她對盛延洲的人品和工作都很滿意,就是擔心他將來回美國去。

  盛延洲被拷問,江萊比他還緊張。坐在一旁削蘋果,蘋果皮老斷。

  聽到他說定居花城了,她也放了心。

  江澍抱著手靠在窗邊看著這一幕。淡淡笑著,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

  賀謹予站在門外,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像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家庭劇。

  江萊坐在那裡,笑意從眼底深處漫上來。

  是那種安心的、被妥善安放之後,才會有的笑。

  他忽然想不起來,在他們結婚的兩年裡,江萊有沒有這樣笑過。

  在他面前,她就算是開心,也帶著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被他潑冷水。

  他也確實喜歡說反話。喜歡在她高興的時候惡作劇似的潑一瓢冷水,見她不高興了,再去哄她。

  手機在口袋裡響了。房裡那幾個人愣了一下,望出來看見他,滿臉的驚訝和尷尬。

  賀謹予按掉電話,走進去,溫聲說:「我繼母也在這家醫院,前兩天過來的,沒想到叔叔也在港麗醫院,要是早知道就過來探望了。」

  兩位老人家已經知道江萊和賀謹予離婚的事。面上有點尷尬,但到底曾經是親戚,也不好撕破臉。

  蘇明珍說:「謹予,坐,坐。」

  江僉梁問:「賀夫人是什麼病?沒事吧?」

  賀謹予面上閃過尷尬神色,「沒事,只是身體調養的問題。」

  江萊低頭削蘋果,不看賀謹予。

  起訴之後,他約了她好幾次,說是想談談撤訴的條件,但她心裡憋著一口氣。

  不談。就是要在法庭上討回公道。讓大家看看,他是什麼人品和貨色。

  江萊低著頭,忽然感覺頭上多了道陰影,她怔了怔,抬頭一看,原來是盛延洲不動聲色地走到她身邊。

  他將手輕輕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直視著賀謹予,整間病房霎時間充盈著某人公獅一般的氣場。

  賀謹予和盛延洲默默對視了一會兒,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病房裡堆滿了盛延洲送的東西。大大小小的禮盒,有的拆了,大部分沒動。

  賀謹予看出來了,盛延洲是來看望未來老丈人的。難道,她要再婚了?

  頃刻間,撕裂般的疼痛攫主了他,心臟驟然停止了一瞬,五臟六腑像是被揉碎了。

  不可以,他們才離婚一個月。不可以。

  他總覺得自己還有很多話沒有跟她說。

  那些話,求婚的時候可以說,曾經她在他身邊的時候可以說,她生氣要走的時候可以說,可他都沒說。

  為什麼會這樣?他在固執什麼,追尋什麼,又想證明什麼?

  「謹予?」蘇明珍好心地問,「你臉色很難看,不舒服嗎?」

  賀謹予回過神,抬眼看向江萊。

  江萊見他眼睛充了血,臉色蒼白如紙。她動了動唇,流露出一絲擔心,可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都已經這樣了,就不必再假裝還關心對方了。

  賀謹予的手機響了,是醫生打來的,說有些情況要和他談談。他掛了段話,又痛苦地看了江萊一眼,默默地轉身走了。

  壓根沒人送他。

  剛走出病房,他就聽見盛延洲在裡面溫聲說:「來港島之前,我問了主治醫生,叔叔的情況可以短暫離院。今晚維港有煙花匯演,我在陸羽茶居定了位子,晚上可以過去邊吃飯邊看煙花。」

  蘇明珍和江僉梁連連擺手說太客氣了,應該是他們請他吃飯。

  盛延洲說:「菜已經點好了。大家開心最重要。」

  兩位老人家又連著說「太麻煩你了」「真不好意思」。

  賀謹予攥了攥手指。

  他想去。哪怕不在一起,他也要和她,看同一場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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