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我愛你


  聊了一會兒,吉若縈被她母親叫去耳提面命。江萊從吉若縈房間出來,到了一樓,卻發現客廳只剩下吉景兆和賀謹予。

  問了傭人才知道,吉修澤拉著盛延洲去書房,不知道密謀什麼事去了。

  江萊不想跟賀謹予待在一起,不動聲色地穿過客廳往外走。

  後面花園的魚池裡,養了很多錦鯉,都是日本引進的珍稀品種。池塘邊放著一個裝魚飼料的木盒子,

  江萊坐在岸邊的石凳上,往池子裡拋魚食,看著大胖魚爭先恐後地擠過來,她憨憨地笑了起來。

  「你為什麼不回我的消息?」身後忽然響起賀謹予的聲音,

  江萊怔了怔,回憶他發的最近一條消息是什麼。

  好像是那張維港煙花的照片。她壓根沒放在心上,放下手機的同時就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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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得不錯。」她頭也不回,一邊餵魚一邊淡淡道。

  賀謹予在江萊身邊坐下,從她手裡的木盒裡抓一把魚食往池子裡扔。

  「為什麼當時不回?」

  昨晚,他等了一整晚,手機也燙了一整晚。

  「我忘了。」江萊說。

  「是忘了原因?還是忘了回我信息?」賀謹予不依不饒地追問。

  「我當時在忙。再說,你的信息我每一條都要回復?」

  「你發的信息我每一條都會回復。」他在她身邊坐下,低落地說,「自從你走了之後,一次也沒有回過頭。」

  江萊反問:「我為什麼要回頭?路很難走,但我走出來了,回頭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有我們的家。」賀謹予的聲音低了下去,「萊萊,我想回家。但你不在家裡了。我才發現,原來你就是我想回的家。」

  江萊愣了一下。

  她不明白,這又是賀謹予的什麼策略。攻心計?

  她冷冷道:「我不會撤訴的。」

  賀謹予苦笑:「我有說過讓你撤訴嗎?如果起訴我能讓你消氣,我不介意陪你上法庭。正好我上次沒去,還沒見過你在法庭上大殺四方的樣子。」

  江萊總覺得,今天的賀謹予不尋常,但她不想去深究。

  「好啊,那有什麼話,就留到法庭上說吧。」她淡淡道。

  「不行,」賀謹予頓了頓,「有些話,不能到法庭上說。」

  「有什麼不能到法庭上說的?」江萊態度冰冷。

  他轉頭看著她,「有很多。」

  頓了頓,「比如,我很想你。」

  江萊徹底愣住。

  「我很想你。」他又重複了一遍,「我每天都把工作安排得滿滿當當,儘量不去想你。但後來發現這樣不行,白天可以不想,但晚上會一整夜一整夜地想起我們以前的生活。」

  他頓了頓,苦笑了一下:「後來我放棄了,要想就想吧,白天想,開會時想,簽字時想,甚至連跟對手談判時都會想,聽到別人說『將來』,我總以為是在說你。」

  賀謹予卻已全然沉浸在一個人的告白之中。那些壓在他心裡的沉重情緒,此刻得到了紓解。他早就該說出口,不管她是怎麼想的,他說出來了,她就會知道。

  他忽然想起昨晚宋寄章問的那個問題:

  你對她說過嗎?你這麼愛她,她知道嗎?

  他心裡一座無形的牆轟然倒塌,天光照了進來。

  他愛她,他一直都是愛她的。

  否則他為什麼求婚?為什麼在她離開後無論如何也放不下?為什麼對他而言,她就是家?

  他的手顫抖著,渾身顫抖著。

  他太高傲了,高傲把他自己忽悠瘸了。他被門第高低、財富和權力的差距蒙蔽了雙眼,只想著她是高攀的,卻從來沒有好好地看她,也從來沒有正視過自己的內心。

  原來他一直都是愛她的。他怎麼會愚蠢到,把自己心愛的人弄丟了。

  江萊感覺到賀謹予的異樣,本能地站起來說:「我要回去。」

  剛轉身,她的手就被抓住了。

  他抓得那麼用力,好像少一不留神,她就會從他眼前消失。

  賀謹予緩緩仰起頭,看著江萊,雙眼通紅,聲音啞到差點聽不清:

  「萊萊,我愛你。」

  江萊猛地怔住。

  「萊萊,我真正愛過的人,只有你。」

  他的手緊繃著蓄滿了力,卻又無助地顫抖著,話語變得凌亂起來:

  「我們約會,我求婚,我成功了,我們結婚了。那兩年,我們是相愛的。我現在才看清,我愛你,要是再早一點就好了,再早一點,你就不會走,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江萊被賀謹予的樣子嚇壞了,她想把手抽出來,他卻雙手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像一個信徒對她祈求。

  「你那麼好,那麼善良,可不可以把你的感情再給我一點,只要一點就夠了。我好想你,我不能沒有你。我搬回家裡了,即使你不在,我也搬回去了。我每天對著你留下的東西,沐浴液、洗髮水都用完了,我也捨不得扔,因為那些都是你買的,那些東西證明我們兩個人曾經有一個家。」

  他雙手捂著她的手,深深地垂下頭,肩膀劇烈抖動。

  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哭了,在別人家裡,對著她,痛哭不止。

  江萊無助地站在那裡,不知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震驚,尷尬,心裡一片兵荒馬亂,無數個念頭狼奔豕突。

  之前他也透露過類似的苗頭,可她統統歸結於他不想輸。直到這一刻,她終於相信了。

  他是那種高傲到天上去的人,他寧願死,也不會哭著求人。此刻卻如此狼狽、可憐又卑微。

  江萊因為共情而有點傷感。但回頭是不可能的。

  「你不要這樣,我已經離開很遠了。過去半年我過得很辛苦,可是我走出來了。沒有什麼事情是放不下的,你也一定可以。」她試圖一邊拒絕一邊安慰他。

  可他還是緊緊抓著她的手,垂著頭,肩膀顫抖著。

  水滴砸在她的腳尖上。江萊緊緊皺眉。

  「我不能,不可以。我不想放下你,你是我老婆,是我唯一真正愛的人,我怎麼能放下你,放下你我的心就空了。」

  「可是我也沒辦法,我不要你了,我已經走遠了!」江萊有點急了,聲音也變高了。

  她的手很痛,痛得麻了。

  「她受傷了,你先放開她。」身後傳來盛延洲的聲音。

  賀謹予怔了怔,手上力道鬆了,江萊趁機掙脫,快步朝盛延洲跑過去,躲在他身後。

  她藏得很好,賀謹予看著她露出的衣角,五臟六腑火燒火燎地疼。

  「盛延洲,你這個王八蛋!破壞別人的家庭,你有道德嗎!」賀謹予咬著牙咒罵道。

  「賀謹予,不服氣你可以搶回去。」盛延洲淡淡道,「不讓你試試,你怎麼知道自己不行?」

  盛延洲回頭看了一眼江萊,溫聲問:「受傷了嗎?」

  江萊搖搖頭。

  「我們走吧。」

  她點點頭。

  吉修澤聽見響動趕過來,看見現場劍拔弩張的架勢,他很快明白了什麼。

  盛延洲說:「修澤,我有點急事要處理,先跟萊萊回去了。麻煩你跟吉爺爺還有你父母解釋一下。」

  說完,他護著江萊往外走。

  賀謹予上前一步,吉修澤攔住他:「冷靜,謹予。」

  「大哥,我和萊萊還有話沒說完。」

  「下次吧,等你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說什麼。」吉修澤沉聲說。

  賀謹予怔了怔。

  就在這怔愣的少傾,盛延洲和江萊已經走出了吉家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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