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空枕頭
江澍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床上那個穿著睡裙的女人。
她剛從門外撲進他懷裡的時候,手裡攥著的東西硌在他後頸上,小方盒的稜角。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麼。
「你特意帶著這個上山?」他說。
「本來是要帶去峇里島的。」她把小方盒往枕頭底下一塞,抬頭看著他,「退了機票,不能浪費。」
江澍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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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山風把窗簾吹得輕輕鼓起來,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光裸的小腿上。
他移開目光。
「荏荏,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分手了就清清白白做朋友。」
章嘉荏坐起身,輕拉江澍的衣角:「你沒有需求嗎?我只跟你做過,你也只跟我做過。只要還沒結婚,我們倆相互解決一下,有什麼問題?你不喜歡跟我做?」
「荏荏,你到底明不明白。」江澍用盡了耐心,「有愛才叫做愛,否則叫洩慾。」
章嘉荏愣住,所有的表情都從她臉上滑落了。
江澍不忍心,別開眼,用力撓了撓頭髮。
「今晚你睡這兒吧,我出去坐一會兒,待會兒我去你房間睡。」
章嘉荏生氣地跳下床,可是卻找不到拖鞋了。剛才上床時,拖鞋不知道被她踢到哪裡去了。
「找什麼?」
「我拖鞋呢?算了,不要了,我走。」她氣鼓鼓地要出去。
江澍拉住她:「你不明白嗎?我不想讓別人看到你從我房間裡出去。」
她倔強地瞪著他。
江澍放開手,轉身出去,關上門。
一樓客廳那邊透著燈光。江澍走過去,發現是廚房亮著燈。
盛延洲正背對著他,抱著手盯著鍋。
江澍走過去,「你在幹嘛?」
「你妹妹肚子餓了,給她煮碗面。」
「……」江澍不想問下去了,再問下去,他怕自己起殺心。
盛延洲轉身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
江澍坐在導台旁的高腳凳上,手裡夾著一根煙:「多煮兩碗,嘉荏可能也肚子餓。」
生氣可是很消耗體力的。
盛延洲乾脆把剩下的麵條都倒進了鍋里。
「你對我妹妹好嗎?」江澍問。
「我對你妹妹不好,你能安心地去搞你公司上市的事?」盛延洲反問。
「那倒是。」江澍笑了,吸了口煙。
他看著好友的背影,「延洲,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就沒有妹妹了。這輩子,我都欠你的。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命都可以給你。」
盛延洲手上的動作頓住了,好一會兒,他不耐煩地說:「別說這些沒用的,開春能不能讓我進門?」
「就這麼想贅給我妹?」江澍咬著煙屁股壞笑。
「不想我跟你廢什麼話?」
「行,我給你想辦法。」
面煮好了,江澍端了兩碗走了。
盛延洲看著桌上剩下的兩碗面。
他端上一碗,朝一樓走廊盡頭那間客房走去。
***
章嶼靠在床頭,手機貼在耳邊。
「事情怎麼樣了?有進展嗎?」
「很順利。」章嶼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那個男人以為寸步不離守著就行了,當著他的面,我照樣能勾引。」
「……」
電話那頭沉默了。
章嶼輕笑一聲,「別傷心啊小賀總。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人勾到手我就走,你趁虛而入。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把我的方法論傳授給你,保證以後盛延洲不是你的對手。」
「……你是怎麼做的?」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極度不甘心。章嶼正要回答,門上傳來兩聲輕輕的敲門聲。
章嶼沒掛電話,把手機放在背後,走過去,打開一條門縫。
盛延洲端著一碗麵站在門外。
「萊萊肚子餓了,想吃麵。我多煮了一些,看你的房間還亮著燈,就送過來了。」
章嶼愣了一瞬,微微一笑:「謝謝盛哥。」
盛延洲低頭看了一眼:「正在打電話呢?不方便吧?我給你放房裡。」
章嶼讓開門:「麻煩盛哥了。」
盛延洲走進房裡,把那晚面放在桌上:「剛煮好的,有點燙。」
「好的。」章嶼笑著套話,「萊萊姐喜歡吃夜宵啊?」
「平時不吃的,今晚可能消耗比較大。」盛延洲說,「對了,萊萊晚上睡得沉,你要是半夜又燒起來要找藥的話,給我打電話吧。」
盛延洲該說的都說了,便轉身出去。
章嶼確認門關嚴了,走到房裡,把手機再次貼到耳邊。
「餵?你還沒掛?」
電話那頭一片沉默。
章嶼解釋道:「他說的未必是真的,可能只是受了刺激。我今晚讓萊萊姐給我放指尖血,我確定她動心了,那個男人在旁邊眼睜睜看著卻毫無辦法,他肯定是妒忌……」
「你的行動如果是有效的,就用不著說這麼多話了。」賀謹予冷冷道,「你讓我辦的事,我已經辦了。希望你也做到你之前答應我的事。」
電話被不由分說地掛斷了,章嶼仿佛碰了一頭灰。
桌上那碗清湯麵還冒著熱氣。
章嶼嘴角勾起一個冷笑:「沒用的老男人,只會用溫情留住女人。」
他一定要讓那個男人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勾引。
***
賀謹予坐在嵐庭的主臥床邊,手機屏幕已經暗了。
章嶼最後那句話他沒聽完。不是生氣,是聽不下去了。
床頭柜上那盞小夜燈還亮著,是她買的。她說怕黑,他笑她矯情。後來這盞燈每晚都亮著,他再沒關過。
她的拖鞋還在鞋櫃裡,鞋頭朝外。梳妝檯上那瓶乳液沒蓋緊,瓶口凝了一圈幹掉的膏體。抽屜里有幾根她的橡皮筋,纏著她的頭髮。
他不敢收。收了,這屋子就真的沒有她了。
剛才那個綠茶男說,她給他放了指尖血,她動心了。他知道這話未必真。但他還是在想。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雇一個比自己年輕的男人去勾引自己的妻子,然後坐在這裡聽那個人匯報進展。
夜燈的光落在空了一半的床鋪上。她睡的那一側,枕頭還微微凹陷著。他翻了個身,把那個枕頭拿過來,緊緊摟在懷裡。
他伸手把燈關了。黑暗裡,他一個人躺在雙人床上,瞪著黑暗的天花板,像一個死不瞑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