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她對他,是喜歡嗎?
章嘉荏回到自己一個人住的公寓時,已經過了九點。
她把包包隨手扔在玄關柜上,彎腰拉開鞋櫃。
一雙嶄新的深色男士棉拖鞋闖入她的視線。
幾周前,他來過夜。她家裡沒有
那雙男士拖鞋還在裡面,她幫江澍買的,他沒穿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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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的高跟鞋擺好,關上櫃門,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刷了一會兒朋友圈,手指不知什麼時候打開了和江澍的聊天框。
他們的聊天記錄還停在從南孚山回來的那天。
他問:【到家了嗎?】
她回:【到了。】
【好。早點休息。】
然後就沒有了。
她看著最後一條聊天記錄,發了一個很長的呆,然後打下一行字:
【最近忙嗎?】
她想了想,又刪掉了。然後退出去,轉而點開和江萊的聊天框。
【在幹嘛呢?】
江萊很快回覆:【剛吃完飯】
【和准老公約會?】
【不是約會,聊事呢。我港島的二妹若縈來內地發展了,她有很多海外人脈,能幫到延洲】
章嘉荏看到「若縈」這個名字,不知道為什麼,呼吸忽然滯住了。
心尖像是被人倒了一整杯檸檬水,留下了難堪的水漬。
再打字時,她的手指有點僵:【哦,聽你提起過。就你們仨?】
【還有我哥。他的產品要出海,縈縈說可以幫他做海外市場諮詢。】
真是她。
和他在一起的那個女生,是港島吉家的二小姐吉若縈,怪不得那麼漂亮又有氣質。
章嘉荏的心像一個擰緊的舊發條,卡住了,松不開。
過了好一會兒,她又對自己說,他們本來就有點親戚關係,一起吃飯而已,聊聊生意上的合作,很正常的交往。
不是約會。
她不想再聊這個了,給江萊發信息:
【過幾天我就從華天資本離職了,到時候離職party你得來】
【好。送你一個離職大禮包。】江萊還附上一個笑臉。
章嘉荏按滅屏幕,把手機隨手放在一邊。
分手是她提的。他們在一起五個月,沒有吵過架。
可她總是懷疑,她對他,是喜歡嗎?
他牽住她的手時,她心跳很平穩。
有時她覺得,他只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談得久了,不是結婚,就是分手。只有這兩條出路。
她不想在他求婚時拒絕,於是便提出分手了。
她一直告訴自己,他值得一個真正愛他的女孩。
她不知道自己在意什麼,為什麼連一行【最近忙嗎】都不敢發過去。
她也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喜歡」,因為她大概從來沒有真正得到過。
***
江萊放下手機,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又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
「怎麼了?」盛延洲坐在她身邊。
「不知道是不是我敏感了,嘉荏是不是在旁敲側擊打聽我哥?」
盛延洲自然而然地接過她的手機,看了一眼聊天記錄。
「敏感換個詞,就叫『直覺』。」他把手機還給她,「你覺得嘉荏可能看到我們一起吃飯了?」
「你覺得呢?她會不會沒放下?」
江萊心裡有點矛盾。她哥喜歡章嘉荏,可章嘉荏「不夠」喜歡他。
江萊既不想看到哥哥失戀痛苦,可又不希望他繼續維繫一段勉強的感情。
算了,這種事她再急也是瞎操心,只能由著他們倆自己折騰。
江萊偏頭看著盛延洲:「時間還早,我們要不要去哪裡走走?」
「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自從坐穩了贅婿的位子後,某人越發溫柔了。江萊心道,果然愛能滋養人。
她抱著他的胳膊,仰頭看他:「好久沒有去聽演唱會了。」
「今天有誰的演唱會,現在去還來得及嗎?」盛延洲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來得及。以前我們經常去的。」江萊嘻嘻一笑,「跟我走就對了。」
車往江邊開,靠近碼頭平台,江萊便讓司機放下她和盛延洲。
光風霽月,碼頭的階梯上坐滿了人,今晚還是那個抱著吉他的嗓音溫暖的女歌手。
從春天唱到冬天,她竟然連穿衣風格都沒變,還是大長裙,只是從棉麻質地變成了厚實的毛呢質地。
「下面是今晚的最後一首歌,有人要點歌嗎?」女歌手問。
「我!」江萊急忙舉手,說了一首老歌。
女歌手笑了笑,開始彈唱。
她挽著他的手,他沒問為什麼來這裡。
這首歌在場的聽眾幾乎都會唱。大家舉起手機,當作螢光棒,打著節拍,一個人的歌聲漸漸變成了大合唱。
江萊挽著盛延洲的胳膊:「是不是氛圍很好?之前我最難過的那段時間,你經常陪我來。有一次,你還在這裡把我教訓了一頓。」
「我說什麼了?」
「你說,縱容爛人輕賤你,讓真正愛你的人怎麼辦。」江萊停頓了一會兒,想起那時的情形,眼圈還是紅了。
他伸手把她抱在懷裡,雙臂越收越緊。
「對不起。」他終於說出了欠了她很久的道歉。
「當時那種處境,我的選擇真的很少,隱忍是唯一的辦法。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那麼強。」
「是我犯渾。」
江萊平復了一會兒。
正好女歌手的最後一首歌唱完了,他彎腰在她耳邊說:「在這兒等我一下。」
她站在原地,看著她穿過人群走到女歌手面前,說了幾句話,然後那位女歌手抬眼朝她這邊看過來,還笑眯眯的揮了揮手,用口型說了句「恭喜」。
盛延洲拿出手機和她加了微信,然後轉身回到江萊身邊。
「你跟人家說什麼了?」
「我跟她說,我未婚妻很喜歡聽她唱歌,請她來我們的訂婚儀式表演。」盛延洲溫聲道。
江萊愣住:「真的嗎?你說了?」
「嗯。儀式正式開始前,請她來暖場……」
……
馬路對面,一輛賓利停在小葉榕的樹蔭下,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