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媽媽的遺物
江萊獨自坐在餐廳里,腦子裡想的還是嘉荏的事。
她有點心不在焉,早上離開房間時,好幾樣東西忘了拿,盛延洲幫她上樓去拿了。
「萊萊。」一個熟悉的,但是令她厭煩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江萊不想抬頭,渾身釋放著「我家長還沒回來所以你別過來」的氣息。
不需要邀請,賀謹予在她對面坐下。
「昨晚沒睡好嗎?你的黑眼圈有點重。」賀謹予說。
「……你為什麼也住這家酒店?」江萊有點起疑心。
「這家是德里唯一一家五星級的中資酒店,來德里公幹的中國人八成都住這兒。」賀謹予掃了一眼她面前的空盤子,「你還沒拿吃的?我去幫你拿。」
還沒等江萊回應,他就起身去給她拿吃的了。
過了一會兒,賀謹予拿著滿滿一盤早餐和一杯熱拿鐵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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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懸念,都是她的口味。畢竟在一起生活過兩年,他對她喜歡吃什麼,還算是了解。
「不是只有盛延洲可以照顧好你,對吧?」他期待地看著她,「萊萊,我也可以。」
「我和延洲要訂婚了。」江萊直截了當地說。
賀謹予的耳朵好像直接跳過了這句話。
「吃完早餐打算去哪?」他柔聲問。
「……」江萊很無語,這人還是這麼自我。
「賀總,你坐在我的座位上了。」盛延洲回來了,站在賀謹予身後,手裡拿著江萊那個花里胡哨的LeSportsac雙肩包。
章嶼站在盛延洲身後,手裡也提著一個包,正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修羅場。
「你的座位?這裡放著盛總的水牌嗎?」賀謹予低頭用刀叉切法式煎蛋,看都沒看他一眼。
餐廳里大部分是中國人,已經有人往他們這邊看了。
江萊覺得丟人。賀謹予不要臉,她可不想被人放到網上去。
「你慢慢吃,我們換個地方。」
江萊扔下餐巾,準備起身,手腕卻被賀謹予捉住了。
他看著她,唇抿得緊緊的,一句話也不說。
場面就這麼僵在那裡。
章嶼一臉無知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打圓場說,「要不,我們拼桌吧。」
然後他便去叫餐廳服務員,把兩張小方桌拼到一起,變成了四人位。
盛延洲坐到江萊身邊,章嶼在賀謹予旁邊坐下。
賀謹予又問了江萊一次,今天打算去哪。
江萊反問:「賀總應該是來公幹的吧?怎麼身邊連個秘書都不帶?」
「小李的老婆要生了,其他人也幫不上什麼忙,所以我就沒帶出來。」賀謹予說,「萊萊,你還記得程薰嗎?她後來跳槽去了一家P2P公司,因為參與非法集資,被警方拘留了,就上周的事。」
江萊怔了怔。
程薰,那個總是叫她「江小姐」的總裁秘書,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未免也太唏噓了。
賀謹予掃了盛延洲一眼。
他和江萊共同生活過,他們有過去,有共同經歷的事,有共同認識的人。
這些,不是盛延洲這個小三可以抹去的。
盛延洲一直沒搭話,等江萊吃好了,他才把包遞給她:「寶貝,你再檢查一下,錢包、護照,保溫杯,防曬口罩,蚊怕水、唇膏、紙巾,我都給你拿了。還有沒有遺漏?待會上車了,就不好再折回來拿。」
寶貝?!賀謹予的手指猛地攥緊,他看向江萊。
江萊低頭檢查包里的東西,語氣自然而然地放柔和:「都拿齊了,我們走吧。」
三個人同時起身,賀謹予也跟著站起來:「你們去哪?我有車……」
「我也有車。」盛延洲盯著賀謹予,「賀總,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這人,實在是禮貌欠奉。」
扔下這句話,盛延洲護著江萊走了。
章嶼跟在他們身後,像個小跟班。
***
這一整天,江萊和盛延洲都泡在藥廠。
這家藥廠,是之前盛延洲投資的那家印度藥廠推薦的,據說全印度只有他們在搶仿維泰的RVT-308。
刷了盛延洲這個投資人的臉,江萊他們很輕鬆地進入了藥廠。
看產線,了解工藝,比對生物等效性數據,又讓廠長把近三批的溶出曲線和雜質譜都調出來看了一遍。
當天下午,他們就把第一個療程的藥背回了酒店。
江萊很高興,因為這一次買藥的經歷,比上一次順利多了。藥廠幾乎沒有提什麼條件,就把藥賣給了他們。
回去的路上,江萊對章嶼說:「小嶼,接下來只要找一家願意採用新藥治療你媽媽的醫院就行。據我所知,新區的濱海醫院應該可以。」
章嶼一路上眼圈泛紅,說了很多感激的話。
盛延洲卻有點沉默。
晚上,三個人找一家中餐館吃晚飯。還在等上菜時,江萊百無聊賴的刷手機,忽然被一則拍賣消息吸引住了。
她以前偶爾參加拍賣會,被拍賣行當成了VVIP,每次拍賣會的拍品預告信息,都會推送給她。
這一次的拍賣會,有一枚羊脂玉的平安鎖。江萊一直盯著照片看。
「在看什麼?」盛延洲餘光掃到她手機里的拍品信息,溫聲問。
江萊抿了抿唇,沒說話。
盛延洲又瞟了一眼:「你喜歡這枚平安鎖?」
江萊沉默了。
「到底怎麼了?」盛延洲問。
江萊低聲說:「這枚平安鎖,好像是我媽媽的。」
拍品冊的圖片上,有一個很小的羊脂玉平安鎖,背面刻著一個「吉」字。
江萊小時候,媽媽時不時會把平安鎖拿出來給她看。沒想到隔了二十年,這枚羊脂玉平安鎖竟然會出現在拍賣會上。
盛延洲拿過她的手機,仔細端詳那張照片:「就是這個?」
江萊點了點頭。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個平安鎖是你母親的遺物嗎?如果有,可以通過法律途徑索取回來。」盛延洲說。
江萊想了想:「我五六歲的時候,有一次家裡進了小偷,偷走了一些現金,這枚平安鎖也不見了。至於證據,大概只剩下我這個人證了。」
章嶼忽然搭話:「萊萊姐,你媽媽有沒有留下什麼照片,是她戴著這枚平安鎖拍的?」
江萊恍然大悟,兩眼放光道:「對了,我爸爸可喜歡給我和媽媽拍照了。我回去翻翻家裡的相冊,沒準真留下了照片!」
盛延洲說:「好在後天就回去了,一落地,我們就去找證據、報案。」
江萊點了點頭,又感激地對章嶼說:「小嶼,謝謝你提醒,不然我差點忘了這茬。」
章嶼靦腆地笑了:「萊萊姐,只是一句提醒而已。你幫我的,我這輩子都還不完。」
回到酒店,他們各自回房休息。盛延洲交代章嶼,讓他明天跟著地陪在德里逛逛。
「盛哥,你和萊萊姐明天去哪?」章嶼問。
「你忘了,之前提過的。」盛延洲溫聲說,「我和萊萊去珠寶工作室看看,快要訂婚了,我想給她打幾件首飾。」
「這樣啊。」章嶼笑了,「那提前祝盛哥購物愉快。」
盛延洲微微一笑,擺擺手,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