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養在外面的女人
「到了這個年紀，還肯花這種心思的先生不多了，章總真的很愛您。」
章嘉荏輕輕走過去，抬手，撫過領口那枚玉扣。
冰涼，溫潤，宛如嬰兒皮膚。是一枚極品和田羊脂白做的玉扣。
「面料是您喜歡的那種。我問了章總，他說您不喜歡太亮的東西，要柔和一些。我們才選了這種絲毛混紡。領口呢，本來想鑲碎鑽，章總說不要，就用玉。他說您人淡，配玉更合適。」
章嘉荏嘴角扯出一絲苦笑：「他連這些也跟你說了。」
「章總很了解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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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檸笑了，拿起軟尺在衣服腰線上比了比，「很多先生連自己太太的尺碼都不清楚。他連您的小腿圍都記得。」
章嘉荏沒說話。
「舒小姐，您要不要試一下禮服？」寧檸問，「有些細節，您穿上身試試，我看著效果才好調整。」
章嘉荏站了一會兒。
她再開口時，態度冷了：「下次吧。我先告辭了。」
章嘉荏轉身下樓，頭也沒回。
寧檸追到樓梯口，只看見她的背影很快拐過轉角。門響了一聲，樓里重新安靜下來。
她隱約看見那女子走出去時眼睛是紅的。
寧檸聳了聳肩。大概是感動吧。
可是那表情，又好像不是。
她走回窗邊，給那人台上的禮服蓋上遮塵布。
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很輕，很快就遠了。
……
回程路上，章嘉荏滿腹心事。
那套禮服，如同一個頑固的意象，靜靜地站在她的腦海中。
父母結婚二十年多年，恩愛如初，從沒吵過架。
她的媽媽陳蒔是一個大美人，也是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
外公外婆都是中學老師，家境不算富裕，但是把女兒教育得極好。
章嘉荏小時候總聽外公外婆抱怨說，她媽媽沒結婚時，有一份很體面的工作，前途無量。後來和她爸談戀愛結婚了，婆家非要她辭職回家相夫教子，拉扯了好幾年，媽媽磨不過去，就辭職了。
為了這件事，外公外婆沒少埋怨章家，說他們小財主心態，封建。
她的父母，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夫妻。父親長得帥、有才能，母親能幹又善解人意，兩人很恩愛。
就是因為看到父母的樣子，章嘉荏才會對愛情和婚姻充滿了期待。
她做夢也沒想到，父親竟然背著她和媽媽，在外面有女人。而且養了二十多年！
章嘉荏開車回了章家的別墅，她非得找他問個清楚。那個女人到底是誰？他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他到底還瞞了她和媽媽多少事！
停好車，章嘉荏匆匆走進家門，陳媽笑著迎上來：「大小姐回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我爸呢？」章嘉荏眸色陰鬱。
「老爺今晚有應酬，還沒回來。」
「沒回來？」章嘉荏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已經十點半了，父親還沒回來。
「這幾天，我爸回來過嗎？」章嘉荏忍不住問出口。
陳媽支支吾吾。
章嘉荏皺了皺眉頭：「陳媽，你是我媽媽請來章家的，我媽從來沒有虧待過你吧？我還是你一手帶大的。」
她頓了頓，「陳媽，以後這個家，遲早要交到我的手裡，你跟我說實話，我不會賣了你。」
「大小姐，不是我故意瞞著你，我畢竟是外人，有些話不好說。」
「現在我問你了，你就得說實話。」
「……好，我說，但您可千萬別跟老爺說，是我說的。」陳媽頓了頓，「其實，老爺已經連著兩個多月沒回家住過了，偶爾回來，也是拿幾件衣服。」
章嘉荏像是被一根無形的木棍狠狠敲中腦袋。
父親已經兩個多月沒回來過了，他一定是跟那個姓蘇的女人同居了。
過兩個月才是她媽媽去世兩周年。
才不到兩年，父親這麼快就……
「大小姐……」陳媽看著面如紙灰的章嘉荏，很擔心。
章嘉荏一言不發，夢遊一般上了樓，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
她從抽屜櫃裡拿出幾本厚厚的相冊。裡面是她從小到大的照片。
章嘉荏抱著相冊坐在地毯上，脊背抵著床沿，一頁一頁地翻著。
媽媽真的好美，年輕的時候，有八九分像林青霞。
她實在是想不通，家裡有一個像仙女一樣的妻子，父親為什麼還會出軌。
她從小就親近父親，覺得他懂得多，能從他身上學到很多東西。
而且他還那麼愛她和媽媽。
他經常忘記自己的生日，但是她和媽媽的生日，還有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他從來不會忘記，總是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禮物。
她十二歲那年就出國了，媽媽去美國陪她讀書。那時候父親工作很忙，但也會不辭辛勞地來回飛，一家人至少一個月會相聚一次。
她常常覺得，天底下沒有比他們更恩愛的夫妻，也沒有比他們更好的父母了。
媽媽生病的那段時間，父親老了許多，每天守在病房。她走的時候，他一夜之間，添了很多白髮。
誰能想到呢，就是這樣的父親，竟然在外面養女人養了二十多年。
章嘉荏撫摸著照片上母親年輕的臉龐。
她慶幸，慶幸媽媽在世時，對父親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
從頭至尾，她都是一個幸福的女人，在愛里走完了一生。
章嘉荏在地板上坐了很久，回過神時，她才發現自己臉上滿是咸澀的淚水。
已經半夜兩點多了，父親還沒回來。
看樣子，今晚，他也不會回來了。
明天，是章嘉荏去章家的家族企業——泰和製藥赴任的日子，一去就是副總裁。
明天那個場合，父親一定會在。
一夜之間，父親在章嘉荏心裡已經面目全非，她不知道，自己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