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誰都不能靠
歡迎晚宴設在泰和藥業總部三樓的宴會廳，按說該是副總監以上管理層的小型歡迎會，走進門卻成了家族大聚會。
水晶燈下，烏壓壓一片，儘是熟面孔。
章嘉荏在父親旁邊坐下。章問天坐在主位，幾個叔叔姑姑分坐左右，再往外，才是各房兒女和幾個核心高管。
章嘉荏掃了一眼，大致就看出今晚的格局：姑媽章問蘭一家坐了半桌，二叔章問庭帶了夫人和兩個兒子，三叔章問安身邊除了兒子，還跟著一個據說是外甥女婿的中年男人，管著採購部。
「嘉荏今天真漂亮。」姑媽章問蘭第一個站起來，端著紅酒走到她身邊，「一轉眼都成大姑娘了，以後泰和可就要靠你了。」
「姑媽，我剛剛到任，還要靠長輩們多指點。」章嘉荏微微一笑，也站起來，與她碰杯。
章問庭在旁淡淡補了一句：「嘉荏，你是從外面大機構回來的，規矩多，想法也多。可泰和是咱們章家的老底子，到這兒辦事，有些地方，還要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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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放心。」章嘉荏說，「我學的是管理，不是學拆家。」
話一出口，旁邊幾個表兄妹的臉色都微微變了變。
章問庭沒接話，只舉了舉杯，自顧自抿了一口。
三叔章問安端著酒杯走過來，笑眯眯道：「嘉荏，你在華天做了幾年，獵頭沒少挖你吧？你來泰和，是委屈了。不過自己家的攤子，總得有人守著。你還年輕，有什麼需要三叔的，儘管開口。」
章嘉荏始終笑著。每個來敬酒的人，她都問幾句近況。
採購部的外甥女婿說最近原材料緊張，成本下不來；銷售部的表姐說回款難，市場太卷；人力部的堂姐說現在人不好招，外面都搶高端人才。
章嘉荏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默默記下一筆一筆。
哪些崗位是誰的人，哪些部門其實在互相甩鍋，哪些話是故意說給父親和她聽的。
她的目光從一張張熱絡的笑臉上滑過去。
今晚她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每個人站的位置，記清楚。
「諸位長輩，各位兄弟姐妹。」
章嘉荏重新舉杯，「我敬大家一杯。泰和是章家幾代人的心血，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盡全力把它做好。也請各位像支持我父親一樣支持我。我先干為敬。」
她仰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晚宴終於結束了，章嘉荏和父親在一群親戚和高管的簇擁下上了車。
她很累，但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身邊這個涵養極佳的男人，才是她最需要認真應付的。
「爸，我今晚還是不回別墅了。才想起來，早上洗的衣服還沒晾。」章嘉荏說。
「你工作這麼辛苦，還要照顧自己的生活，請個保姆吧，或者讓陳媽過去照顧你。」章問天說。
章嘉荏心裡不由得冷笑。
明知道她工作忙還得自己照料自己的生活，父親也沒勸她回家住。
章問天讓司機先把章嘉荏送回公寓。她下了車，目送那輛車駛遠，然後撥通一個電話。
「跟上那輛車，務必查清他去哪了。」
「知道。」
掛了電話，章嘉荏抬表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半，這個時間，她是睡不著的。
尤其是今晚。
算著江萊和盛延洲的航班快降落了，她索性找到江萊的電話撥了過去，
沒想到，電話剛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章嘉荏心裡忽然鬆了口氣。
「荏荏，你打來也太及時了，我才剛開機兩秒鐘，」
江萊的聲音聽起來軟軟的。章嘉荏不由得笑了：「怎麼了，江大小姐，在飛機上睡了一覺吧？」
「嗯，回來坐私人飛機，可以伸開睡了。」江萊說，「你今天去泰和赴任了吧？怎麼，你家那些親親戚戚給你上眼藥了？」
「呵呵，晚上的中高層聚餐，簡直就是家族聚會。萊萊，我想吐槽。」
「行啊，我和延洲正打算去粥城吃點宵夜再回家。吃了幾天印度菜，我要瘋了。」
「定位發我，現在過去。」
「好，待會兒見。」
掛了電話，江萊很快就把宵夜定位發來了。
打車去粥城的路上，跟蹤章問天的人回電了。說她父親在半路下車，把司機打發走了。
然後他進了地鐵。
也就是說，就連司機都不知道那個女人住哪，是什麼身份。
看來，父親對她保護欲十足。
章嘉荏冷笑了一下。
她看向窗外，路燈擦過，車窗映出她面孔的影子。
很冷，很悲涼。
這個世界上，她還能相信誰，依靠誰？
或許，人生來就是孤獨的，註定要獨自走完這一生，誰都不能依靠。
那就靠她自己。她對自己說。她一定可以，不會輸的。
章嘉荏以為自己夠快的了，沒想到還是江萊和盛延洲先到了。
他們已經點好了菜，只等著她來了就叫起。（叫起-讓服務員上菜）
說起這兩天各自經歷的事，不知不覺就聊了大半個小時。
然後江萊問起章問天再婚的事，章嘉荏也沒瞞她，把這兩天自己掌握的情況都說了。
「也就是說，你還不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是誰？」江萊問。
章嘉荏點了點頭：「我想好了，我爸要再婚，我阻止不了，但屬於我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會讓出去，」
她看著江萊和盛延洲：「眼下公司的事情也很難，我得一樣一樣來，今後免不了要你們倆幫忙，你們可得支持我。」
江萊笑了：「你是我最好的閨蜜，我不支持你，支持誰？」
章嘉荏看著盛延洲：「表哥，你資源那麼多，別只可著萊萊一個人，也接濟接濟我啊。」
「我聽老婆的。」盛延洲說。
章嘉荏撇了撇嘴，還是笑了。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有條江澍發來的信息。
她愣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今天去泰和赴任了？以後該叫你章總裁了吧？】
章嘉荏的眸光低下去，嘴角勾了勾，有幾分泫然。
她打字：【章副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