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是文王

  一條小河邊，林罪拿起架子上烤得有些焦糊的兩隻兔子。

  他用砍刀把剩下的碳火推進河裡。

  炭火落在水裡，白煙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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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個人坐在河邊的岩石上，咬下一塊兔肉，面無表情的慢慢嚼著。

  今晚的夜色很亮，他能夠模模糊糊看清河裡自己的倒影。

  「若是在前世，我現在應該過得很快樂吧。」

  「在某個城市裡朝八晚五，沒有三貸，養了一隻貓，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有些粗糙，不過這雙手，已經不太像人了。

  他吞下最後一塊兔肉，站起身。

  算算時辰，差不多該回去了。

  他從懷裡摸出留下的唯一一張傳送符，夾在指間。

  鐺～鐺～

  下一秒，一道金鐵撞擊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林罪停下手中的動作，皺了皺眉，將傳送符收回懷裡。

  一躍鑽進旁邊的灌木叢里。

  幾瞬後，金鐵撞擊聲越來越近。

  四道人影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其中三人。

  穿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原因，就像穿著一身血袍，由某種皮縫合而成。

  三人五官普通，嘴角全部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三人前方，是一個年齡不大的少年。

  頭髮凌亂，臉上有幾道皮肉外翻的傷口。

  身體上的衣物基本被染成血色，刀傷的位置，血肉就像九十歲老人一樣枯萎。

  他一臉憤怒的看著三人，「換一根骨，剝一人皮。」

  「前方，就是長生宗的地界，正道之地，還不離去？」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邪魅一笑。

  「長生宗，那裡的人皮，縫合起來應該更好看吧！」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要你的骨，你的皮。」

  「……」

  林罪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腦海里想到老夫子尋找到的機緣——換骨。

  一瞬間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若是老夫子尋到的換骨之法，不止是他一人的機緣呢？

  而是很多很多人的機緣。

  消息隨便一傳播，為入仙門願意付出一切代價是人可不少。

  天下，要亂了嗎？

  林罪想起村長林大山說的話，他年輕的時候，也就是三十年前，那時候天下平穩，大周文王如日中天，四海昇平。

  可短短几十年，天下越來越亂。

  凡人艱難，仙人不仁。

  他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鎮壓天下的文王，可能出問題了。

  青年忽然大笑起來。

  「想要殺我？那就來，千萬別讓我活著。」

  說完，青年持劍，眼神無比堅定，直接衝殺上去。

  三人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

  下一瞬，動作出奇一致的攻向青年。

  林罪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

  戰鬥的結局，他已然可以預料到。

  青年是一骨人仙，三人同樣是一骨人仙。

  他並不打算走，但是也不打算幫忙。

  他想知道，青年所說的換骨，到底是不是老夫子說的那樣。

  ……

  青年傷得不輕，但每一劍都帶著一股不要命的架勢。

  完全是以命博命。

  一人的長劍刺穿他的手臂，他一劍划過對方的脖頸。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四濺，剛好有幾滴落到了林罪的臉上。

  林罪神色微微一變，「冷的？」

  剩下兩人對視一眼，嘴角依舊掛著同樣的笑容。

  怎麼看，怎麼覺得詭異。

  完全不像人類該有的情緒控制。

  兩人的身形同時動了，一左一右，兩柄劍同時攻擊青年。

  青年一滾避開一人的劍鋒，長劍在手中轉了一個圈，劃破另外一人的脖頸。

  最後一人的劍鋒刺進青年前臂，劍身抖動，青年的左臂沖天而起。

  鮮血四濺。

  往後倒退幾步，單膝跪在地上。

  最後一人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他不急不慢的走向青年。

  青年想站起來，但無論如何也站不起來。

  握劍的右臂耷拉著。

  他看向越來越近的血皮人，怒吼一聲。

  「就算我死在這兒，也會有人替我報仇的，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但一定會有。」

  「大周立國八千年，宵小之輩，不要妄圖分裂。」

  血皮人歪了歪頭，「誰會替你報仇？」

  他繼續走向青年。

  林罪拔出了懷裡的砍刀，運轉【飄渺步】。

  一瞬便來到血皮人身後。

  刀尖從後背刺入，一刀穿心。

  血濺在他的手背上，是冷的。

  血皮人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冒出來的刀尖，嘴角那個笑依舊沒有消失。

  他沒有發出慘叫，只是轉過頭，用那雙眼睛看了林罪一眼，然後整個人軟塌塌地倒在地上。

  青年跌坐在地上，捂著手臂，臉色蒼白。

  他仰頭看著林罪，「你……你是誰？」

  林罪平靜的看著他。

  「你是誰？」

  青年微微一愣，「我叫文王。」

  「文王？」

  林罪忽然呆滯了一下，沒好氣的說道，「也就你有膽量叫文王了。」

  青年苦笑一聲，「文王，就是文王，不過兄弟，在你斬殺他們的時候，你往後的命運，可就和他們有關係了，你不怕嗎？」

  林罪平靜的表情迅速變成一個川字型，「文王，我去你娘的。」

  「不知道早點告訴我，否則，就讓他殺了你算了。」

  青年表情變得有些尷尬，「我又不知道你救我。」

  林罪有些無語。

  「罷了，反正你也活不長了，告訴我，他們究竟是什麼人？」

  青年沒有回答，而是說道。

  「告訴你之前，我想問問，你為什麼救我？」

  林罪沉默了。

  他不想趟這趟渾水，但青年那句宵小之輩，不要妄圖分裂，有點觸動他的心。

  他承認他不是一個純粹的好人，但也不是一個純粹的壞人。

  僅有的良心告訴他，這種人，不應該就這麼死了。

  「算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吧！」

  「好了，現在輪到你告訴我他們是什麼人了？」

  青年沉思片刻，直接說道，「這個世界，一步一步登天路是正途，百骨人仙，千步地仙，萬步天仙。」

  「但有的人，總想走捷徑，占據別人的天路，一步登天。」

  「後來誕生了一種邪法，叫做換骨。」

  「他們都以為換骨之道，可以讓自己成為仙人，或者強大的仙人」」

  「可惜，仙骨和一個人的命數有關。」

  「即使換骨成功，也會間接承接別人的因果。」

  「可能你也感受到了，他們的血是涼的，喪失七情六慾，只會無限放大某種欲望」。

  「一般，把換骨之道，也叫做啖骨道。」

  說完，青年嘴角微微上揚。

  「我的血，你要不要摸摸是涼的，還是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