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酸的冒泡
檢查報告出來的那天，紀淮洲在醫院，梵音在咖啡廳約了陳巧。
沒有梵音在身側，紀淮洲神色沉重。
衡婧瞧他一眼，接過化驗單的同時，滑鼠滑動，點亮了電腦顯示屏，「結果還可以，有擴散，但是不算嚴重……」
紀淮洲站著，人高馬大，脊背佝僂，「得立馬治療，是嗎？」
衡婧抬眼，「對。」
紀淮洲稜角分明的下頜緊繃。
衡婧滑動身下辦公椅，轉頭看向紀淮洲，「紀先生，其實這些話，我就算是不說，你也應該明白，不管是什麼病，都需要及時治療，更何況，梵音還是癌症。」
紀淮洲，「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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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婧做醫生的這些年，見過不少病人。
有情人不是沒見過。
但是像紀淮洲這種凡事都藏在心裡的，不多。
衡婧又問，「你有沒有帶梵音去看心理醫生？」
紀淮洲搖頭。
衡婧微微蹙眉。
她想說點什麼，又覺得這些在自己職責之外。
紀淮洲修長手指伸出，在衡婧辦公桌上敲了敲，「她心裡沒病。」
衡婧沒說話。
紀淮洲沒再吭聲，沉默了會兒，沉聲說，「我會儘快讓她接受治療。」
衡婧，「嗯。」
跟衡婧說完話，紀淮洲下樓。
柯傑在樓下車裡等他，瞧見人，推開車門跳下車，「紀哥，怎麼樣？」
紀淮洲伸手開車門，大刺刺坐上去，「還是老樣子。」
看得出紀淮洲眼神里的晦暗，柯傑手扶著車門開口，「這種病，不惡化，就算好消息。」
紀淮洲長腿抻抻，自然打開，眼睛閉上，「嗯。」
柯傑轉身上了駕駛位。
車開出一段路，紀淮洲眼睛睜開，忽地一笑，「你以前不是最喜歡給衡醫生送東西？今天怎麼沒上去？」
紀淮洲話落，柯傑眼神飄忽地看一眼內視鏡。
跟紀淮洲視線撞上，又急忙收回。
這麼來來回回兩三次，他輕咳兩聲說，「之前是為了梵音姐的病情我才那樣做，現在你在京都，我，我就不多此一舉了……」
紀淮洲似笑非笑，「是嗎？」
柯傑磕巴，「是，是啊。」
紀淮洲眯眼，沒再吭聲。
見紀淮洲沒再說話，柯傑攥了攥手裡的方向盤，佯裝認真開車。
這段時間以來，柯傑其實一直都悄悄往醫院跑。
一三五送水果。
二四六送甜點。
遇到衡婧值班，恨不得把夜宵都包了。
起初確實是為了梵音的事，再後來，就好像是形成了一種習慣，再然後，他似乎只是想去看一眼。
他又不是傻子。
饒是他再沒什麼感情經驗。
也知道自己每次見到衡婧的那份歡喜是因為什麼。
對於他的熱情，衡婧每次都是冷淡拒絕。
他剃頭條子一頭熱。
原本他以為衡婧對誰都這樣。
直到前天他買了下午茶給她送。
護理站幾個小護士把他拉到角落調侃，「小柯，別說姐姐們沒惦記著你的好，最新一手八卦消息，衡醫生在大學時期最仰慕的師兄調來了我們醫院。」
「對，還是我們科室的副主任。」
「小柯，你可要有危機意識。」
這些調侃，三分真，七分打趣。
柯傑是個討喜的陽光大男孩兒，整個科室的人都挺喜歡他。
別管他送這些小甜點都是因為誰。
就沖他科室誰都不落下這點，就夠討喜的。
大家倒不是貪吃，就是平日裡大家上班情緒都緊繃著，柯傑的出現，多少帶來了一絲放鬆和歡樂。
幾人調侃完，推搡著柯傑讓他去給衡婧送水果。
柯傑半推半就地往衡婧辦公室門口走。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衡婧敞著的辦公室內除了她以外，還站了一個男人。
男人文質彬彬，一身白大褂，外加一副金絲邊框眼鏡。
兩人不知道在討論什麼，男人用手指了指衡婧的電腦屏幕。
衡婧有些近視眼，這會兒摘了眼鏡，人往前湊了湊。
看完，衡婧撒嬌似得吐了下舌頭。
這是柯傑從未見過的衡婧。
男人溫柔看她，大手落在她頭髮上寵溺地揉了兩下，「知道了嗎？」
衡婧，「謝謝……」
要說什麼，衡婧停頓了下，話鋒一轉，「謝謝周副主任。」
男人聞言，彈她腦門。
兩人打鬧完，男人最先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柯傑，看一眼衡婧問，「朋友？」
衡婧人坐著，又被電腦屏幕擋著臉，沒注意到門口有人。
聞言，掀眼皮。
在看到是柯傑後，衡婧神情有些古怪，「我不是說讓你別再來了嗎？」
柯傑這會兒人也懵。
他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
他沒有半點感情經驗，實在不知道這種情況該怎麼應對。
半晌，柯傑臉上強擠出一抹尷尬的笑，「我，我路過。」
說罷，手裡東西也沒放，柯傑轉身一溜煙跑了。
是真的跑。
拔腿就跑。
不僅看懵了衡婧身旁的男人，還看懵了護理站幾個小護士。
柯傑跑後，男人看向衡婧，「那個小子似乎誤會了什麼。」
衡婧抿唇不說話。
男人輕笑，「他是不是就是總送你各種水果甜點的那個小子？」
衡婧斜男人一眼，「要你管。」
男人伸手扯衡婧耳朵，「怎麼？我管不得？」
那天從醫院出來後，柯傑手忙腳亂發動引擎開車。
車開出一段路，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裡一股股往上冒酸水。
緊接著，眼淚毫無徵兆涌了出來。
說來也怪。
不知道怎麼回事，越擦越多。
後來柯傑罵罵咧咧了一路。
當然，不是罵衡婧，是罵自己。
「哭什麼哭？你跟人家衡醫生什麼關係？送了幾次水果和甜點而已，還讓你送出占有欲了？」
「你有病吧？」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拉蛤蟆還想吃天鵝肉！！」
「你瞧剛剛那個男醫生跟衡醫生多般配，男才女貌，長得還有夫妻相。」
柯傑自己正碎碎叨叨，衡婧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看一眼來電提醒，硬生生把自己的眼淚憋了回去，按下接聽，「衡醫生……」
柯傑聲音沙啞，沒笑硬擠。
衡婧，「你剛剛來科室找我有事？」
面對衡婧的發問，柯傑眼淚又落了下來，死鴨子嘴硬，「沒，沒事，我，我給護理站的姐姐們送點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