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三歲看大,七歲看老


  紀淮洲等人趕到的時候,梵音正在土坑旁坐著抽菸。

  一根煙抽過半。

  她眯著眼,風吹散著菸灰。

  沈文星被他埋在坑裡,只剩下一個腦袋,臉憋得淤青,眼底滿是驚慌和恐懼。

  紀淮洲幾人一下車就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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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卓目瞪口呆。

  霍盛抬手摸摸鼻尖,「我們救哪個?」

  陽惜聞言推了他一把,忍俊不禁。

  竇苒眼睛和鼻尖還是紅的,一張嘴半張著,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發生了什麼?

  她是誰?她在哪裡?

  沈文星也看到了幾人,也不管是敵是友,干啞著嗓音求救,「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

  聽到沈文星呼救,梵音細眉輕挑。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紀淮洲等人。

  梵音紅唇間銜著的香菸顫了顫。

  紀淮洲一身迷彩的工裝服,長腿一邁,闊步上前。

  他一句話沒說,俯身將梵音抱起,轉身上了車。

  走至霍盛跟前,紀淮洲腳步停下,「人交給你了。」

  霍盛,「你要開車走?」

  他待會兒跑回去?

  紀淮洲,「我在車上等你。」

  霍盛看一眼紀淮洲懷裡的梵音,抬眼,「行。」

  幾分鐘後,紀淮洲和梵音坐在車裡,紀淮洲脫下身上外套包裹在她身上,又不知道從哪裡找了條圍巾往她脖子上裹。

  梵音靠在座椅里,任由他擺弄。

  直到圍巾系太緊,她才忍不住說了句,「紀淮洲,你跟沈文星關係很好?」

  紀淮洲聞言挑眉,「?」

  梵音,「我還以為你在替他報復,要勒死我。」

  梵音話落,紀淮洲黑色的眸子盯著她看,三五秒,取下她嘴角抽的煙扔出車窗外,自己從兜里摸了根煙點燃,薄唇勾笑,「你還怕死?」

  梵音回看他,不說話。

  紀淮洲抽菸,「你多能耐啊,以一己之力就能力拔山河。」

  梵音抿唇,「你嫉妒?」

  紀淮洲伸手掐梵音下巴,「梵音,你怎麼還是跟小時候一個德行,還真是三歲看大,七歲看老。」

  梵音冷笑。

  小時候的梵音就是這樣。

  人不大,睚眥必報還下手狠。

  那會兒紀淮洲和左青剛搬進大院。

  紀淮洲跟梵音不合,所以兩人不光在家裡不說話,即便是路上偶爾遇到,也是進水不犯河水。

  紀淮洲這個人,骨子裡就是個執拗的。

  他那個時候沒少被梵音欺負。

  為了左青,他只能忍氣吞聲。

  所以有一次,紀淮洲放學恰好遇到梵音被幾個比她高年級的同學欺負。

  他看了一眼,假裝沒看到。

  梵音也看到了他,小眼睛瞪得溜圓,看他冷漠的眼神,臉上浮現一抹譏諷。

  那天,梵音挨了一頓胖揍。

  晚上回到家後,左青看著她臉上的傷嚇得不輕,給她用碘伏擦拭傷口,「音音,你怎麼受這麼嚴重的傷?你跟人打架了?」

  別看梵音跟紀淮洲關係不合,跟左青關係還行。

  雖然也是板著一張臉,但到底還願意搭兩句話,「沒,我自己摔的。」

  小孩兒是不是撒謊,大人一眼就能知道。

  左青輕嘆口氣,「音音,有什麼事,你得跟媽說。」

  梵音輕哼,「你又不是我媽。」

  第二天,還是那個路口,紀淮洲再次碰到梵音和那群人。

  不同的是,這次落下風的是那群高年級的同學。

  梵音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個木棍,把幾人打得嗷嗷直哭。

  她自己也受了傷,但是一聲沒吭。

  直到那些人跪地求饒,喊她『音姐』,她才放過那些人。

  放過那些人後,紀淮洲還以為梵音會跟那些人同流合污。

  誰知道,梵音還是跟以前一樣,埋頭學習,半點沒有要當孩子王的意思。

  時隔多年後,兩人相依為命,紀淮洲再次問起梵音這件事。

  梵音彼此正趴在餐桌上吃麵條。

  啼哩吐嚕的動靜。

  她邊吃邊說,「誰要跟他們一起混社會,我有病啊,我要好好學習,我當初之所以打她們,是因為她們影響到了我的學習,我不玩命學習,怎麼離開梵正東……」

  如今,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了這件事,梵音梗著脖子看紀淮洲,「我打的人,都是他們罪有應得。」

  霍盛和賀卓輪流挖,挖了約莫二十多分鐘才把沈文星挖出來。

  沈文星爬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呼吸。

  氧氣從鼻腔和口腔灌入肺里,他總算是痛快了些。

  霍盛給賀卓使了記眼色。

  賀卓會意,轉身走到車窗前輕敲。

  待車窗下降,賀卓問紀淮洲,「紀哥,這個沈文星怎麼處理?」

  紀淮洲,「送警局。」

  賀卓點點頭。

  下一秒,賀卓轉頭去霍盛道,「霍哥,送警局。」

  霍盛蹲在地上看沈文星,沒說話,比劃了個『OK』的手勢。

  聽到賀卓的話,正爬在地上大口呼吸的沈文星一頓,緊接著,他像瘋了一樣試圖起身,「我不去,我不去警局……」

  見狀,霍盛眼睛一眯,站起身,抬腿在他身上就是一踹。

  沈文星再次倒地,可他依舊掙扎,「放過我,我不去警局,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們……」

  沈文星不是傻子。

  知道自己進了警局,只有死路一條。

  看著他不斷掙扎的樣子,一直沉默沒說話的竇苒開口,「當初喬圓也有這樣求你們放過她嗎?」

  聽到喬圓的名字,沈文星僵住不動,愕然看她。

  竇苒沒靠近他,跟陽惜並肩,「你們那個時候放過她了嗎?」

  沈文星手摳在地面上。

  最近扎蘭下了雪。

  太陽一出來,雪水混著泥,沈文星摳著地面的手,指甲縫裡都是泥垢。

  沈文星,「是,是她自己要跳樓,我,我們又沒有逼她,我們不過是讓她背鍋,我們還答應了給她一筆錢,是她自己不識好歹,是她自己想不開……」

  沈文星雙眼通紅辯解,竇苒氣得不輕,邁步上前,彎腰就要動手。

  陽惜忙伸手攔了她一把,從兜里掏出兩雙一次性手套給她套在手上。

  竇苒訝然。

  陽惜湊到她耳邊,「你看他那個脖子上的痕跡,保不齊是有病……」

  竇苒順著陽惜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果不其然。

  沈文星脖子上全是斑斑點點的痕跡。

  像是牛皮癬。

  又不太像。

  她正觀察,霍盛嗤笑,拿起一旁的鐵鍬扔給她,「戴手套有什麼用,用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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