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走投無路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沙啞。
倒不是刻意處理過的聲線,聽著像是長期沒喝水,或者是受了什麼刺激,嗓子干啞難以正常說話。
梵音帶著狐疑問,「誰?」
對方,「梵總,是我,王新宇。」
梵音聞言跟左青說了兩句話,拿著手機走出了廚房去了二樓書房。
中途,王新宇沒再說一句話。
想來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等到梵音走進書房,道了句『你說』,他才再次開口,「梵總,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梵音邁步走到落地窗前,「什麼忙?」
王新宇說,「你放心,絕對不會觸碰法律紅線,也不會違背道德。」
梵音,「你說。」
王新宇,「我現在已經可以確認我老婆確實跟我們行長在一起了,你沒騙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王新宇的語氣聽起來十分疲憊。
梵音,「然後呢?」
王新宇說,「我想跟我兒子做一下DNA對比。」
梵音隔著手機不說話。
王新宇繼續說,「梵總,我需要你幫我兩個忙,一,是幫我取我兒子的頭髮,二,幫我找個靠譜的機構。」
王新宇說完,梵音拋給他一個客觀現實,「王新宇。」
王新宇聲音里滿是期待,「梵總,你說。」
梵音,「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王新宇好奇,「什麼?」
梵音說,「我們倆並不熟。」
梵音的話,讓王新宇如墜冰窟。
好半晌,王新宇聲音沉甸甸,帶著懇求說,「梵總,我知道,我跟你提這種要求,無恥又滑稽,可除了你,我現在根本想不到其他更可靠的人……」
說著,王新宇突然嗓音哽咽,「下輩子,我做牛做馬,結草銜環。」
梵音,「……」
按理說,王新宇這個忙,梵音不該幫。
可當初在扎蘭,王新宇確實放了她一馬。
如果當初王新宇較真,跟沈文星站在統一戰線。
此刻她會不會活著,很難說。
她向來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
梵音,「下輩子結草銜環就算了,當回報你當初在扎蘭幫我的忙。」
王新宇感動不已,「梵總,謝謝你。」
梵音,「你等我消息。」
王新宇,「好。」
跟王新宇掛斷電話,梵音靜靜看向窗外。
夕陽西下,染紅了半邊天。
好像總有那麼一小撮人,明明不是壞人,卻頂著壞人的名頭,站在絕境裡,進退兩難。
就好比王新宇。
如果他是個自私的人,不去報答所謂的知遇之恩,也不會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
因為心軟、因為骨子裡的善,斷送了自己的下半生。
梵音正出神發呆,書房門把被從外轉動。
她回頭,紀淮洲倚靠在門口。
兩人對視,紀淮洲挑眉,「有沒有打擾到你?」
梵音身子往落地窗玻璃上靠,「進門才問,是不是有點晚了?」
紀淮洲輕笑,闊步進門。
在走到梵音面前時,頭一低,吻在她唇角。
緊接著,他大手貼上梵音的細腰。
梵音細腰自然地向後倚,被紀淮洲大手穩穩托住。
紀淮洲頭往下低,埋進梵音脖子裡。
在醫院呆了一天,梵音身上一股說不出的藥味兒。
被醫院空氣所侵蝕。
紀淮洲將人抱緊,薄唇刮蹭在她脖子間的軟肉上,「明天還得治療,晚上吃飯速戰速決。」
梵音雙手垂在身側,「嗯。」
紀淮洲低笑,交換著手去牽她的手,帶動著她的手摟上他的腰。
紀淮洲又黏黏糊糊說,「老婆。」
梵音聞言,心裡一動。
老婆。
對。
他們倆今天領了結婚證。
是合法夫妻了。
紀淮洲話畢,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幾分,抬頭,一隻大手扣在梵音後腦勺上,落吻在她髮絲,嗓音有些悶,「答應我,要長命百歲。」
梵音紅唇挑動,「好。」
紀淮洲,「不准撒謊。」
梵音,「不撒謊。」
未來是未知數。
善意的謊言,不算撒謊。
兩人相擁著站了許久,紀淮洲出聲問,「剛剛是誰的電話?」
梵音實話實說,「王新宇。」
王新宇這個名字,紀淮洲聽過一嘴。
沈文星那件事的時候,梵音提過一次。
紀淮洲納悶,「他找你做什麼?」
梵音說,「讓我幫忙……」
梵音把王新宇的乞求跟紀淮洲簡單說了一遍。
紀淮洲雙手抄兜,「他倒是……會利用人脈。」
梵音,「以他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好找其他人。」
紀淮洲笑問,「你準備怎麼幫他?」
梵音說,「親子鑑定機構我有熟人,但是他兒子的頭髮……」
梵音說著,目光落在紀淮洲臉上,水眸含笑。
紀淮洲挑挑眉,「算計我?」
梵音伸手,勾住紀淮洲腰間皮帶,「親夫妻,怎麼能叫算計?最多只能算是分擔煩惱。」
紀淮洲輕笑。
梵音,「你幫不幫?」
紀淮洲,「紀太太都開口了,我怎麼敢不幫。」
梵音,「等你好消息。」
……
晚上吃飯,訂在一家粵菜餐廳。
清淡為主,少油少鹽。
因為紀淮洲提前跟霍盛和陽惜打了招呼,所有人都沒提喝酒的事,點了玉米汁,邊吃菜,邊閒話家常。
幾人正吃著,竇苒藉故去洗手間離開了包間。
本來這點小事也沒人放在心上,誰知道,竇苒剛出去不久,一個服務生就急匆匆敲門走了進來。
「幾位,你們剛剛出去那位朋友,跟別人打起來了。」
服務生話落,梵音頓時擰眉。
片刻後,幾人一起出包間,剛走到大堂,就看到竇苒被人扯著頭髮往前台大理石上撞。
竇苒腦門已經沁了血,看來這不是第一下。
紀淮洲率先上前,一把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對方抬頭,看了紀淮洲一眼,不認識,咧嘴一笑,譏諷說,「小子,想英雄救美?我怕你沒這個能耐!」
說罷,轉頭看跟在自己身後的幾個男人,「一個個還愣著做什麼?上啊,如果搞出人命,算我的!!」
男人話畢,梵音眯眼,聲音冷漠開口,「張總,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