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八卦


  林家的事,猶如一團亂麻。

  林璐接連找了好幾個相熟的律師,對方都以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絕了她的聘用。

  理由之離譜,堪比他奶生了他爸,對方要回去伺候坐月子。

  在聯繫到第七個律師時,對方曾經受過簡如眉的恩惠,於心不忍,隔著手機長嘆了口氣,道了句,「林小姐,你不用再聯繫其他律師了,我跟你說句實話,沒人會接這個官司。」

  林璐愕然,「為什麼?」

  話落,林璐以為這些人是看人下菜碟,覺得簡如眉不受寵,所以才敢這樣輕慢,衝口而出,「再怎麼說,我媽跟我爸也是夫妻,只要這個官司能打贏,我爸那邊一定不會虧待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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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師,「林小姐,林太太就是被林總送進去的。」

  林璐啞言,如遭雷擊。

  聽到林璐這邊沒了聲兒,對方有些後悔自己多嘴,「林小姐,當初太太對我有知遇之恩,可我人微言輕,實在幫不上什麼忙……」

  林璐,「……」

  對方又說,「剛剛我說的那些話,還希望您保密,別對外說是我說的。」

  林璐,「……」

  一直聽不到林璐的回應,對方咬咬牙,掛了電話。

  前腳掛斷電話,後腳林璐就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身側站著兩排傭人,個個低著頭,安靜如鵪鶉。

  剛剛林璐打電話聲音不算低,在場的幾人聽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在聽到簡如眉入獄跟林毅有關後,幾個傭人更是嚇得不輕。

  生怕被殃及池魚。

  這要真有什麼大事,被滅口……

  ……

  次日。

  梵音如常到醫院接受治療。

  這次治療一共五天。

  今天是第二天,用化療藥物。

  從開始輸液開始,紀淮洲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繃緊了下頜。

  他大刀闊斧坐著,瞧著一切如常。

  可細枝末節的緊繃,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緊張。

  梵音察覺到了紀淮洲的情緒,假裝一切沒發生,單手拿著手機擺弄。

  苗莉給她發了條信息,說要相親。

  梵音:?

  苗莉:我媽同事的兒子,據說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唯一缺點,就是比我大一點。

  梵音:你願意?

  苗莉:我願不願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母上大人願意。

  梵音:你何時變得這麼言聽計從?

  苗莉:百善孝為首,懂不懂?

  兩人純貧嘴。

  苗莉這條信息發的毫無私心。

  可發完,馬上意識到了不對。

  想撤回已經來不及。

  苗莉忙又補了句:當然,前提是長輩值得我們孝敬。

  梵音:相親結果記得告訴我。

  苗莉:一個小時後跟你匯報。

  梵音:大清早就去相親?

  苗莉:對方也是牛馬,要趕早八。

  梵音:……

  果然,當牛馬的人,不論做什麼都很辛酸。

  連相親,都有一股子濃濃的班味兒。

  跟苗莉發完信息,梵音放下手機看向紀淮洲。

  紀淮洲目光落在她手背的留置針上,眉峰微不可見地蹙了蹙。

  梵音提提唇瓣,「隔壁床的阿姨今天沒來。」

  紀淮洲喉結滾動,「嗯。」

  梵音,「紀淮洲。」

  紀淮洲掀眼皮。

  梵音,「出去抽根煙吧。」

  紀淮洲手肘撐在膝蓋上沒動。

  梵音倏地一笑,「你這個樣子,讓我緊張。」

  幾分鐘後,紀淮洲去了樓道的抽菸區抽菸。

  一根煙點燃,他脊背靠在牆壁上,皮衣上蹭上一層灰。

  他這段日子戒菸挺久。

  可今天,情緒實在太緊繃。

  他正抽著,突然聽到樓道里一陣躁動。

  緊接著,是看熱鬧人群的吵鬧聲。

  「不知道什麼情況,突然就窒息了。」

  「怎麼回事?是吐了嗎?」

  「不清楚啊。」

  「幾個醫護人員正在急救呢。」

  紀淮洲聽在耳朵里,心底咯噔一下,掐滅煙就往門外沖。

  衝進樓道,快走了幾步才看清不是梵音所在的病房。

  那顆懸著的心,在這一刻緩緩落下。

  但人都走到了病房門口,再回去抽剩下的半截煙,著實沒必要,紀淮洲索性邁步回了病房。

  看到紀淮洲,梵音挑了挑眉,「這麼快?」

  紀淮洲落坐,身子略往前傾,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含了幾許笑,「我快嗎?」

  梵音,「……」

  在這一刻,梵音很確定,紀淮洲說的快,跟她說的快,不是一個快。

  漢語文字。

  果然博大精深。

  見梵音不說話,紀淮洲大手伸出,捏了捏她耳垂。

  梵音想閃躲,卻被他捏得緊。

  梵音,「其實你不用這麼緊張。」

  紀淮洲嗓音沉沉,「不緊張。」

  梵音,「紀淮洲。」

  紀淮洲,「嗯?」

  梵音戲謔,「你看起來快哭了。」

  紀淮洲似笑非笑,「是嗎?」

  看起來快哭了是假話。

  紀淮洲這樣的人,一慣擅長偽裝。

  即便真的要哭,也會背著梵音。

  兩人四目相對,眼底皆是對彼此的挑釁。

  兩個人正大眼瞪小眼,緊挨著門口患者的家屬看熱鬧走了回來,一陣唏噓,「死了……」

  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有人接話,「怎麼死的?」

  家屬撇撇嘴,沒接這個話茬,按照自己的節奏繼續說,「聽說都痊癒了,今天下午就要辦理出院……」

  接話的人好奇問,「那怎麼死的?」

  家屬,「你猜。」

  接話的人,「你直接說得了,這有什麼猜的。」

  家屬,「吃蘋果噎死了。」

  接話的人,「……」

  聽八卦的紀淮洲和梵音,「……」

  看著病房裡幾人或震驚或不可置信的樣子,這位家屬的『講述欲』終於得到了滿足,娓娓道來。

  隔壁病房是個六十出頭的老太太。

  乳腺癌早期。

  三個兒子,一個兒子,兩個女兒。

  三個孩子都是孝順的。

  每次治療都全程陪同。

  這次治療後做檢查,老太太痊癒,三個孩子都十分高興。

  兒子辦理出院手續,小女兒高興給老太太削了個蘋果。

  小女兒乖巧孝順,不僅給削了蘋果皮,還把蘋果切成了小塊。

  誰知,老太太在吃了大半個後,突然口急,一小塊蘋果噎在了嗓子眼。

  八卦的家屬嗟嘆,「三個醫生搶救,喉嚨都被隔開了,還是沒能把人救回來。」

  家屬話落,病房裡一陣安靜。

  紀淮洲落眼在梵音身上。

  梵音紅唇提提,同樣忍不住唏噓,「命運使然,閻王叫你三更死,不會留你到五更。」

  紀淮洲,「該你井裡死,河裡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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