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報應
女人話落,眼睛通紅,像是隨時要哭出來。
衡婧回看她,到底是於心不忍,「你待會兒來我辦公室找我。」
說完,衡婧轉身離開。
隨著衡婧離開,病房裡恢復了安靜。
梵音看了隔壁病床上的女人一眼,沒說話。
女人經過這麼一折騰,顯然也是精疲力盡。
下午兩點,女人和梵音幾乎是同步結束了治療。
紀淮洲攙扶梵音起身,眼中擔憂流露,「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梵音搖頭。
紀淮洲,「真的?」
梵音,「我有必要撒這個謊嗎?」
兩人說話間,隔壁病床的女人已經收拾自己的東西離開。
片刻後,兩人走出病房。
剛走到醫生辦公室門口,突然看到了女人跪在地上的身影。
辦公室門半敞,女人脊背像是被重物壓彎,近乎匍匐在地上。
衡婧此刻站在女人面前,伸手試圖將她拽起身。
可女人死活不動。
衡婧,「有什麼話你起來說。」
女人,「衡醫生,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
衡婧,「甘雪,你這樣一直拖下去不是辦法。」
女人帶著哭腔開口,「可我沒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
衡婧俯身,「甘雪,我身為醫生,肯定不能勸你放棄治療,可是不論從你的檢查報告還是從你的身體情況來看,你都不適合繼續延用現在的治療方案……」
女人,「衡醫生,我知道你是個好醫生,你是想勸我回家,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不能……」
衡婧,「你的家屬呢?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需要跟你的家屬溝通。」
女人痛哭流涕,攥著衡婧的手不鬆開。
辦公室里的一幕,讓梵音忍不住駐足。
察覺到梵音的情緒波動,紀淮洲伸手摟住她的肩膀,「走吧。」
梵音汲氣,「嗯。」
回家的路上,梵音坐在副駕駛,腦子裡全是女人歇斯底里的樣子。
大概是因為昨天的短暫交集,還有女人的熱絡,讓梵音不由得多關注了她幾分。
可梵音也知道,很多事,身為旁觀者,沒辦法插手。
何況,兩人連相熟都談不上。
紀淮洲,「還在想剛剛那個女人的事?」
梵音,「嗯。」
紀淮洲,「是個可憐人。」
梵音,「看得出來。」
紀淮洲,「你不覺得她有一點很奇怪嗎?」
梵音挑眉,被紀淮洲的話勾起了興趣,「哪裡奇怪?」
紀淮洲回看梵音,薄唇半勾,沉聲道,「她不想把自己的身體狀況告訴孩子,可以理解,孩子正在念書,再加上出於母愛,可她竟然都不願意聯繫自己的老公。」
梵音,「你的意思是說……」
紀淮洲,「不是像她所說那樣,只是因為對方工作忙,兩人的關係應該一般。」
梵音,「……」
紀淮洲握一握梵音的手,「別想了,每個人都有屬於她自己的人生。」
梵音,「明白。」
車抵達別墅,紀淮洲把車駛入院子停穩,梵音推門下車。
她剛下車,揣在兜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梵音止步,從兜里掏出手機。
在看到屏幕上的陌生來電提醒後,遲疑了幾秒,按下接聽。
電話接通的一瞬,響起林璐瀕臨崩潰的聲音,「梵音,你在哪兒,你現在在哪兒!!」
聽到林璐的咆哮聲,梵音下意識把手機拿離耳邊,作勢就要掛斷電話。
眼看屏幕上的紅色掛斷鍵就要摁下去,林璐預判了她的預判,「梵音!!你別掛!!你在哪兒!!我們見一面!!」
聽得出,林璐是真的急了。
梵音冷聲,「有事?」
林璐,「梵音,我不是找你茬,你現在方便嗎?我需要見你一面,家裡出事了……」
梵音,「不方便。」
話畢,梵音直接掛了電話。
電話切斷的幾秒鐘後,林璐又給她發了幾條信息。
【梵音,媽被抓了,你難道要選擇視而不見嗎?】
【梵音,我知道你恨我,可媽畢竟生你養你一場,你真的要這麼鐵石心腸嗎?】
【梵音,你這樣做是會遭報應的。】
……
難得林璐會為了簡如眉說話。
不過『報應』這兩字從何說起?
母不慈女不孝。
這不是天經地義嗎?
愚孝才真的會遭報應。
收起手機,梵音再次邁步。
紀淮洲鎖車門,長腿一邁跟上來,「誰?」
梵音沒瞞著,「林璐。」
紀淮洲挑挑眉,「簡如眉出事了?」
梵音,「嗯,被抓了。」
紀淮洲皮笑肉不笑,「林毅下手夠快的。」
梵音道,「大概是怕夜長夢多吧。」
紀淮洲笑了笑。
兩人進門,左青已經燉好了湯。
這段日子,左青變著法地給梵音做各種補湯。
衡婧可說了,只有營養跟得上,才能扛得住治療。
看到梵音,左青忙不迭把溫著的湯端過來。
梵音去洗手,她就眼巴巴跟著。
待梵音洗完手,第一時間把湯送到她手裡。
梵音端著湯走到沙發前坐下,喝兩口,由衷誇讚,「媽,你燉湯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
左青寵溺的摸梵音頭髮,「只要你喜歡,媽每天給你燉。」
梵音,「媽,謝謝你。」
左青,「傻孩子。」
彼時,林璐在林家已經發狂。
她想不通,簡如眉為什麼會平白無故被抓。
她求助了林毅。
林毅根本沒理她。
簡如眉讓她求梵音。
可梵音直接掛了她的電話,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聽她說。
林璐在客廳不停地摔砸東西,情緒相當不穩定。
「聯繫我爸,你們給我聯繫我爸,告訴他,我媽被抓了,我不信他會不管!!」
「你們這些廢物,居然連我媽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
「給我聯繫律師,我要見我媽。」
「你們都是聾子嗎?打電話啊,去聯繫人啊,去打聽情況!!」
林璐的指令一個接著一個。
除了最後一個,前兩個沒人敢接話。
最後,林璐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痛苦地抓自己的頭髮,「怎麼會這樣,到底為什麼會這樣,我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沒人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