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化作惡魔的謝安


  謝安壓根沒走電梯,順著樓梯一路朝四樓飛奔而去。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地盤旋:

  誰敢動楊迪,老子今天就讓他的把命留在這裡!

  噠噠噠。

  因為太過著急,謝安跑的太快,好幾次險些栽倒在台階上。引來幾個下班妹子的側目,謝安卻不搭理,繼續往上飛奔。

  臨近四樓的樓梯口時,發現站著兩個保安,引導四樓的妹子顧客下樓。

  似乎有意在維持秩序。

  其中一個保安看到謝安發瘋的往四樓沖,立刻就要過去阻攔,結果被謝安奮力推開。

  謝安腦子裡擔心謝安,哪會跟他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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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擋在樓梯口的人群,謝安發瘋般順著過道,朝404包廂跑去。

  此刻過道兩側的包廂都熄了燈,也沒了人。

  臨近404包廂的時候,謝安看到一群夜場的保安圍在門口,個個拿著鋼棍,模樣頗為嚇人。但被一個寸頭經理攔住了,保安們只是圍在門口,不敢進去包廂。不遠處還有幾個剛剛下班的陪酒妹子圍觀。

  「幹什麼的!不能在場子裡亂來!」幾個保安看到謝安像頭髮瘋的野獸一樣衝過來,立刻上前阻攔。

  「滾蛋!」

  謝安怒吼一聲,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保安,發瘋般地沖向包廂大門。

  寸頭經理見狀頓時臉色大變,趕緊上前攔住謝安:「這位先生,不能在這裡鬧事!請你立刻離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滾開!」謝安心急如焚,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實在不肯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

  結果沒走兩步,那寸頭經理就抬腳踹向謝安的襠部,嘴裡怒喝:「你耳朵聾了?我讓你離開,否則別怪我打斷你的腿……」

  謝安想都沒想,直接掄起胳膊狠狠一巴掌狠狠抽在寸頭經理的臉上。

  謝安身高一米八六,寸頭經理身高才一米七五。加上謝安一身的腱子肉,遠比寸頭經理粗壯。

  寸頭經理哪裡是對手?

  頓時就被抽了個大嘴巴子,發出「啪」的清脆大響。

  「你他嗎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寸頭經理經過短暫的蒙圈後緩過神來,頓時怒吼起來,結果還沒來得把話說完就看見謝安一步衝過來,把他整個人死死按在牆上。

  謝安用充滿血絲的眸子死死盯著寸頭經理:「「去你媽的!包廂里受屈辱的不是你馬子,你給老子廢什麼話!」

  寸頭經理剎那間被唬住了。

  可他也不是吃素的。

  能來東方魅力做保安經理的,能是簡單的貨色?

  寸頭經理也激發出一股狠勁來,惱羞成怒的盯著謝安,招呼周圍的保安:「都愣著幹什麼?給我干他!」

  十幾個保安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拿著鋼棍「嘩啦啦」的魚貫衝上,圍著謝安就用到手。

  謝安暴怒一聲:「你動手試試?!」

  他雙目圓睜,身上釋放出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

  竟然把周圍的保安震得停滯了片刻,但他們手中各自拿著的明晃晃的鋼棍,仍舊散發著森冷的寒光。

  刺目的寒光讓謝安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些。

  他能夠感覺到危機感。

  剛剛過度擔心楊迪,倒是讓自己失了冷靜。

  他知道自己一個人蠻幹不行。

  畢竟保安人多,真打起來自己討不到好,還會耽誤救楊迪。

  冷靜下來的謝安一把推開寸頭經理:「你是這裡的保安經理是吧?」

  寸頭經理劇烈咳嗽兩聲,試圖怒吼兩聲,可在面對謝安那雙陰冷的眼神時,竟然不由得感到一陣後怕。態度本能放緩了不少,強行保持著怒火:「沒錯!」

  謝安道:「別著急動手。我打個電話。」

  說完謝安迅速掏出手機,撥通了李洛熙的電話,快速說了下情況,然後直接把手機開了外音,遞到寸頭經理面前。

  寸頭經理看到來電顯示,臉色一變,畢恭畢敬地喊道:「李總……這個人來場子鬧事,還動手打了我……」

  不等寸頭經理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李洛熙冰冷而急促的聲音:「讓他進去!另外,別放那幾個混混走!」

  寸頭經理連忙點頭稱是,待李洛熙掛了電話,才把手機還給謝安。看謝安的眼神已經多了幾分驚訝。

  寸頭經理不傻。

  雖然李洛熙在電話里只匆匆說了幾句話。

  但寸頭經理能感覺出來,眼前這個少年和李洛熙的關係很不一般。

  「我叫李忠。兄弟貴姓?」權衡再三,李洛熙還是開口問了句。

  「謝安!」謝安收了手機,「現在能讓路了?」

  李忠嗲了點頭,大手一揮,示意保安們讓路。

  謝安橫了寸頭經理一眼,抬起一腳,狠狠踹開了404包廂的大門。

  「砰!」

  包廂大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包廂里燈光昏暗,烏煙瘴氣。

  八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殺馬特漢子正圍著兩個女人。

  其中為首的男子是個中分頭青年,穿著一身奢侈品牌的衣服,人倒也有幾分帥氣,就是眸子裡帶著一股子陰翳之感,此刻正把楊迪死死按在沙發上。

  一旁的周莉發瘋般地撲上去護住楊迪,卻被另一個混混揪住頭髮,拳打腳踢,已然鼻青臉腫,嘴角都在流血。

  而楊迪的情況也很不好,只見她身上的制服已經被撕扯得凌亂不堪,領口大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滿是淚痕,眼神里充滿了委屈和恐懼。

  雖然沒有受傷,但顯然受到不小的驚嚇。此刻楊迪正拼命地掙扎著,嘴裡哭喊著:「放開我!求求你們放開我!」

  絕望的聲音裡帶了幾分哭腔,顯然已經絕望到了頂點。

  看到謝安衝進來,中分青年只是稍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回頭瞥了眼謝安,不屑地冷哼一聲:「又來勸架的?我跟你說,我叫馬三,我爸是局長!今天我就要睡了這個叫楊迪的公主,誰來都不管用!把這吊毛給老子紅出門去。別掃了老子興致。」

  說完,中分頭青年再次回頭去撕扯楊迪身上的襯衫。

  謝安聽見了楊迪那絕望哀求的哭聲:「不要,求求你不要……」

  謝安本來就火大,此刻聽了楊迪那般的哭聲,情緒直接就炸了。

  「我艹你媽!」

  謝安怒吼一聲,抓起茶几上一個厚重的玻璃菸灰缸,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直接沖了過去,狠狠地砸在了中分頭青年的頭上。

  「轟隆!」

  一聲悶響在包廂里炸開,玻璃菸灰缸直接碎裂。中分頭青年的腦袋瞬間鮮血直流,他慘叫一聲,躺在地上哇哇大叫,雙手抱著頭痛哭起來。

  ……

  中分頭青年倒下去的那一瞬間,包廂里的空氣仿佛被凍住了。

  七個青年都愣住了,瞪大眼睛看著地上那個腦袋開花血流如注的中分頭青年。

  血順著他的鬢角淌下來,在米白色的大理石磚沙發上洇開一片暗紅。

  沒人想到謝安真敢動手,還下手這麼狠。

  這些人平時跟在中分頭青年身邊,在閘南區橫著走了快兩年。

  去夜場從來不付錢,看上的公主沒有睡不到的。

  有誰敢攔?

  敢攔的一個電話就進去了。

  他們早就習慣了這種「規矩」——局長的兒子,誰也動不得。

  但謝安動了。

  而且動得沒有一點猶豫。

  「威少!」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最先反應過來,撲上去扶住中分頭青年的肩膀,「威少你沒事吧?威少!」

  威少狠狠捂著頭在地上翻滾,血從指縫裡湧出來,糊了他半張臉。

  他整個人蜷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嘴裡發出一種帶著哭腔的嚎叫,像一頭被捅了刀的野狗。

  他抖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一口氣,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弄死他!給老子弄死他!!」

  一句話像捅了馬蜂窩。

  剩下的七個青年瞬間炸了。

  有人抄起桌上的酒瓶,有人操起地上散落的果盤,還有人直接拎起了茶几旁邊那根裝飾用的銅管。七個人同時朝謝安撲了過來,動作快得像一窩被驚動的毒蛇。

  謝安沒有退。

  他知道如果現在後退的話,楊迪就完了。

  還好謝安打過架,這事兒有經驗。

  他往前迎了一步,一拳砸在沖在最前面那人的面門上。那人的鼻樑發出「咔嚓」一聲脆響,血直接噴了出來,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撞在牆上。

  謝安第二拳掄在側面那人的下巴上,那人身體一歪倒向旁邊,絆倒了另一個正要撲上來的人。

  謝安用盡全部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撂倒三個人。

  但剩下的四個已經貼了上來。

  有人從後面勒住了謝安的脖子,胳膊像鐵箍一樣收緊。謝安能感覺到對方手臂上的肌肉死死壓著自己的氣管,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

  其他人的拳頭狠狠砸在他的左邊肋骨上,讓謝安感到錐心的痛楚。

  對方的拳頭根本沒停。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帶著鈍重的悶響,像有人在用鐵錘敲一扇關不上的門。

  謝安悶哼一聲,身體往前踉蹌了一步,膝蓋磕在茶几邊緣,疼得他整條腿都麻了一下。

  又一隻拳頭砸在他右側顴骨上,他感覺那一瞬間的視線都歪了。

  緊接著太陽穴挨了一下,耳朵里開始嗡嗡作響,血從鼻腔里湧出來,順著嘴唇往下淌,流進嘴裡,咸腥的味道在舌頭上蔓延開來。

  接下來,越來越多的拳頭和硬物朝謝安身上招呼。

  疼得讓人發瘋。

  但謝安還能動,但凡手裡能拽著個人,就往死里打。

  一陣拳打腳踢,謝安都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打,感覺全身都流了血。

  就這時候,一群人同時撲了上來,把謝安死死按在地上。

  他的臉被壓在滿是酒水和玻璃碎渣的地毯上,碎渣扎進他的側臉和嘴唇,留下細密的血痕。有人用膝蓋頂著他的後腰,有人踩著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死死釘在地上。他試著掙扎了一下,後背立刻又挨了兩拳,打得他眼前發黑。

  他還能聽見楊迪在哭。

  那哭聲從沙發那邊傳過來,斷斷續續的,帶著被死死壓抑住的恐懼。

  他還聽見了門外圍觀人的議論,有人在外面喊:「別進去了別進去了,裡面打起來了。」

  是那些保安,還有幾個圍觀的妹子,甚至有人在笑,像是在看一場熱鬧。

  沒人進來幫忙。

  謝安的視線開始模糊。頭頂那盞水晶吊燈的光變得散碎而搖晃,血從他嘴角流下來,在暗紅色的地毯上洇出一片猩紅。

  他想起了梅林大橋那一晚,想起了被拉進廢棄建築工地的那一夜。

  趙虎坐在椅子上抽雪茄,白熾燈把整個房間照得跟白天一樣亮。豹子拎著鋼管走過來,他聽見自己的骨頭裂開的聲音。

  那種聲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

  但那一夜他也沒有倒下去。

  他沒有求饒。

  現在他也是這麼想的。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但他知道,自己絕不能在這裡倒下去。

  就這時候,謝安眼角的餘光掃到了茶几下面有一把水果刀,刀身不長,但刀尖很鋒利,是之前用來切水果拼盤的。刀柄露在茶几邊緣外面一點,刀刃上還沾著幾滴果汁。

  他深吸了一口氣。

  肋骨疼,顴骨疼,後腰疼,手腕疼……渾身都在疼。

  但他的手還能動。

  他用力把右手從那人的靴子底下抽了出來,皮肉在地毯上擦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然後他像是一個溺水的人伸出手去抓一根浮木——夠到了那把水果刀的刀柄。

  冰涼的金屬貼著他的掌心。

  他攥緊刀柄,猛地抬起身,一刀捅進了踩著他左手的那個青年的肚子。

  第一刀進去的時候,他聽見了刀刃刺破布料、穿過皮肉、撞到什麼硬物上的聲音。

  「啊!」

  被刀捅中肚子的青年發出悽厲的慘叫。

  原本亂鬨鬨的包廂,停滯了那麼一瞬。

  謝安沒有停。

  他把刀拔出來,血順著刀身噴濺在他臉上,帶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他第二刀又扎進去那青年的肚子。

  「你……」那青年怎麼都沒想到謝安這麼狠辣,頓時嚇呆了。

  謝安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憐憫和猶豫,二話不說拔出刀,然後第三次捅進了青年的肚子裡。

  然後是第四刀,第五刀……

  那青年瞪大了眼睛,臉上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想說話又說不出話來,然後慢慢地往後倒,雙手還捂著肚子,血從指縫間湧出來,把他的白色T恤染成一片刺目的紅。

  他倒下去的時候,後腦勺磕在茶几腿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就躺在那裡不動了。

  剎那間,整個包廂都安靜下來。

  另外六個按住謝安的青年全都停下了動作。他們看著地上那個倒在血泊里的青年,又看了看謝安。

  只見謝安渾身是血,手裡還握著那把刀,刀刃上的血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們看謝安的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個人間惡魔。

  謝安從地上慢慢爬起來。

  他的右腿有些發軟,膝蓋上的傷讓他站得不太直,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裂開了一道口子,血還在往下淌。身上的襯衫也被撕爛了大半,露出還在流血的胸膛。

  呼呼呼。

  謝安大口喘著粗氣,右手緊握著那把水果刀。

  血還順著刀身往下流,滴在地毯上。

  謝安用刀對著六個剩下的青年,聲音沙啞而粗糙,像是喉嚨里灌了沙子:「來啊,你們不是人多嗎?」

  那六個青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來啊!」

  謝安大吼一聲!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那種抖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是被逼到絕境之後、把所有恐懼都轉化為攻擊性的瘋狂。

  「有本事就他媽來啊!你們不是很囂張嗎?怎麼不敢囂張了?」

  謝安近乎瘋狂的吼著:「來,繼續囂張啊。不怕死的就給我來!!!」

  六個青年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有動。

  地上那個倒著的同伴還在抽搐,血已經在地毯上暈開了一個臉盆大的圈子,能不能搶救過來都不知道。

  而謝安手裡的刀還在流血。

  謝安那雙充血的眼睛掃過來的時候,沒人敢和他對視。

  沒有人敢和這麼一個人間惡魔對視。

  他們跟著威少耀武揚威,見過很角色。

  但從來沒見過謝安這麼狠的。

  呼呼呼!

  謝安大口踹著粗氣,眨了眨眼皮,讓眼眉的鮮血不再流入眼眶。

  Tui!

  謝安朝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沙啞的吼了句:「我以為你們幾個有多大能耐,原來就是幾個恃強凌弱的軟蛋。」

  雖然嘴上說的狠辣,但謝安卻死死舉著刀柄,一刻也不敢大意。

  因為一旦刀被人奪了,那自己的下場會非常慘非常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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