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干他!
噗嗤!
那個躺在地上的青年已經沒辦法說話了,雙手死死捂著肚子,試圖壓制傷口流出的鮮血,但是根本壓不住。
似是捅到了什麼內臟,牽動了內傷,嘴角抽搐著在流血。
每次想開口說話,都被流血來的鮮血給覆蓋了。
其他六個青年想去搭救,但是被謝安用猩紅的水果刀指著,個個都不敢動。生怕謝安會撲上來狂捅他們似得。
原本還在地上翻滾慘叫的威少,此刻也停下了大呼。
許是腦袋上的疼痛消散了不少,也似是被謝安的舉動給嚇到了……此刻從地上爬了起來,背靠著牆角,驚恐的看著謝安一動也不敢動。
剛剛還一臉囂張的威少,此刻已經被嚇破了膽。
整個包廂都陷入了死靜。
門外的保安和圍觀的人群也安靜了。
所有人分明看到,渾身浴血的謝安站在那裡,像一頭從籠子裡撞出來的野獸。
沙發上的楊迪已經不再哭了。她呆呆地看著謝安的背影,看著血順著他垂在身側的左手往下滴落,在他腳邊匯成一小灘暗紅色。
周莉這時候過去抱住楊迪,緊張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謝安沒說話,所有人都不敢說話。
謝安沒動,所有人也不敢動,生怕觸怒了這個惡魔。
實際上,謝安的確不敢動。
他太疼了。
褲子都被撕爛了,襯衫也被撕爛,胸膛上,大腿上,臉上脖子上都是傷口和淤青。不少地方都還在往外流淌著鮮血。
要是換個人被打成這樣,早就倒下了。
謝安也就靠著一口氣硬撐著。
但謝安知道,此刻絕對不能倒下。更不能表現出示弱的樣子,不然會遭到對方瘋狂的反撲。
他必須強忍著。
Tui!
謝安又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用水果刀虛劃了一圈。
「沒人來是吧?行,那就好好談談。」謝安惡狠狠的開了口,隨即一瘸一拐的走到沙發坐下,手裡的刀把子卻不肯鬆開。
謝安一手舉著刀把子,對準在場的幾個青年,一手從兜里摸出手機,哆哆嗦嗦的翻出阿龍的號碼撥了過去。
如果是一般的混混,謝安直接叫王超帶人過來就行。
畢竟這是自己人。
可這個威少他爸都是局長了,叫王超就不合適了。
得是阿龍。
電話很快接通了。
那頭的阿龍還挺興奮:「老謝,這大晚上的怎麼想到你哥了?」
因為阿龍知道謝安謝安通過了馮勝的試探,還知道馮勝接下來打算重用謝安。阿龍固然歡喜。
謝安哆嗦著道:「嗨,我這不是遇到了點事兒嘛。這麼晚沒打擾龍哥休息吧?」
「都是自家兄弟,沒什麼的打擾不打擾的。兄弟你直接說事兒。」
謝安也沒含糊,更沒隱瞞什麼,大概把今晚的事情講述了一遍,最後道:「龍哥你再不帶人來,恐怕就見不到弟弟了。」
「你等著。別亂來。」阿龍那邊匆匆掛了電話,一副十分著急的樣子。
謝安這才鬆了口氣,緩緩掛了電話。
再次掃了眼周圍的青年:「別慌,等我喊人過來,咱們坐下來慢慢聊。」
不知為何,周圍的青年感到一股寒意。
如果說剛剛謝安只是兇狠的話,那麼此刻他們意識到……這個少年似乎也不是個簡單的人,背後有人。
念及此,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那個威少。
威少其實心裡很害怕謝安這個狠人,但念著自己的身份,還是打腫臉充胖子,冷哼一聲沒說話。
謝安趁機深深呼吸,用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水,感覺全身的酸痛感有所緩解,腦子也逐漸的冷靜了下來。
他翻出手機,找到麥秋雁的電話。
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裡面傳來麥秋雁的嗓音:「謝安,這大晚上的打我電話,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
其實這個點的麥秋雁都睡著了。
但謝安對她來說很特殊。
無論任何時候,她都會接謝安的電話。
謝安道:「我在東方魅力404包廂。有幾個流氓要非禮包廂的公主。領頭的說他爸是局長。我過去拉架被他們打了,都快被打死了。我沒辦法,用刀捅了人。你過來一下,幫我善後。」
說完謝安也不管麥秋雁答應沒答應,直接掛了電話。
打完這兩個電話,謝安感覺該安排的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等人過來就行。
至於捅人這件事兒,謝安沒多少驚慌。
只要麥秋雁過來做個證。自己這個行為可是屬於正當防衛。
出來混了這麼長時間,謝安這點法律常識還是有的。
只要不引起很大的輿論風波,自己就是正當防衛。
最怕的是事情傳來,社會上的新聞媒體帶一波節奏。那事情就複雜了。
但謝安根本不擔心。
因為威少他爸是局長。
曝光這種事兒,威少比自己還要害怕。
想明白這些,謝安心頭已經不慌了,反而充滿了底氣。大有一種控制全局走向的自信。
咔嚓。
謝安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機按下,然後從褲兜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點燃,狠狠的吸了起來。
抽根煙,壓壓驚。
順便理理思緒。
這個明明很普通的動作,但是在眾人的眼中卻被無限放大了。
人人膽寒,連大氣都不敢喘。
呼!
謝安深深吸了口煙,努力讓自己暴怒的情緒平復下來。
接下來,自己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所有人都不敢喘氣,跟著謝安等。
不知道過了多久。
「噠噠噠!」
一陣急促而清脆的高跟鞋敲擊聲從走廊盡頭傳來,打破了404包廂外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總來了!」
門外的保安和圍觀的人群立刻如摩西分海般讓開了一條道。
李洛熙踩著六厘米的黑色細高跟,大步流星地跨進了包廂。
今晚的她穿了一件剪裁極其貼身的酒紅色真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下身是一條黑色的包臀短裙,將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長筆挺的雙腿勾勒得淋漓盡致。外面披著一件黑色的修身小西裝,肩上還挎著一個價值不菲的名牌包。
這身打扮,既有夜場女老闆的冷辣與幹練,又透著一股子久經江湖的凌厲氣場。
李洛熙進入包廂後,身後的一群保安也都紛紛跟了進來。
好在包廂足夠大,倒也不顯得擁擠。
李洛熙見了包廂里的情況,頓時蹙眉。
看到李洛熙出現,原本縮在牆角滿臉驚恐的威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一瘸一拐地迎了上去,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告狀的味道:
「李總你可算來了!你說這都什麼事兒啊?我來你這地方玩耍一番,本就圖個樂。結果你公司的公主還不配合,人都出來賣了還裝什麼清純,你說是吧?」
李洛熙的眉頭擰的更緊了。
夜場做到東方魅力這個規模和檔次,雖然存在很多見不得光的事兒。但其實規矩才是最重要的。
畢竟和低端場子不同了。
東方魅力有東方魅力的規矩,規矩立好,大家按照規矩來做事,你好我也好。
小場子更注重利益和人脈,其實東方魅力已經過了這個階段,最為看重規矩。
威少今晚顯然壞了這裡的規矩,他甚至都沒意識到東方魅力和其他場子不同。
但威少並未注意到李洛熙的表情,而是指著謝安,惡狠狠地告狀:「尤其是這個傢伙,一進門不由分說就打我的人,還把我兄弟的給捅了!李總你來了正好,你把這人給綁了,打斷兩條腿就算了。另外這個叫楊迪的,你也說句話,我帶去樓上開個房,今天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李洛熙連看都沒看威少一眼,她徑直走到沙發旁,看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楊迪和滿臉淚痕的周莉,微微彎下腰,語氣柔和了幾分:「沒事吧?」
楊迪搖了搖頭,聲音還在發抖:「沒事……」
「先調整下情緒,此事會有個說法的。」
李洛熙囑咐了一句,隨即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一身是血的謝安。
她緩緩走過去,「你怎麼樣?」
謝安抽了抽嘴角,也不顧嘴角的淤血:「人沒死。」
李洛熙點了點頭,剛要開口為今天的事兒善後,謝安卻搶先一步:「李總,你不是說我是你的小狼狗嗎?現在你的小狼狗被人打了,總不能向著外人吧?」
李洛熙聞言微微一愣,隨即扯了扯嘴角,「都什麼時候了還開這種玩笑?我要是再來晚點,你是不是打算再捅幾個人?」
說罷,李洛熙轉頭對著身後的保安經理李忠吩咐道:「帶他去醫院,其他的事情坐下來談。」
便是遇著這樣的情況,李洛熙仍舊沒太多的驚慌,反而能從容處之。
光是這份從容,就已經超過了無數人。
就這時候,謝安開了口:「別。」
李洛熙詫異回頭看著謝安:「?」
謝安環顧了一圈包廂里的人,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今晚這事兒,誰離開包廂都不合適。還是在包廂裡面處理掉比較好。」
旁邊有個殺馬特青年疼得臉色慘白,指著地上被捅的青年道:「再不去醫院,他……他都快死了!」
謝安冷哼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草泥馬的,要不是老子夠狠,剛剛死的人就是我!我快死的時候,你他媽會同情嗎?」
那青年頓時被噎得啞口無言,眼神里滿是恐懼,不敢多言。
李洛熙看著謝安那一身觸目驚心的淤血,也沒有強迫他,只是在謝安旁邊坐下,雙手環抱在胸前:「那你想如何?」
謝安道:「今天這事兒和李總沒關係。李總看著就行。」
李洛熙似乎被謝安的絕強噎到了,頓時沒反駁什麼,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謝安。
就在這時,謝安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李洛熙發來的簡訊:
【威少他爹是工商局的副局長,不好對付。我開這場子,也得仰仗他爹。你讓我別參和,自己有什麼法子?】
謝安看完,將手機屏幕按滅。
他已經知道了李洛熙的態度。
李洛熙沒阻止自己,還向自己提示風險。顯然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原因嘛很簡單。
威少壞了東方魅力的規矩。
李洛熙也不高興。
東方魅力開到這麼大的規模,要是今天公主被隨便欺負,明天被人暴打……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讓人信服?
就你威少背後有人?
李洛熙沒有的?
謝安思考了一下,隨即拿出手機給李洛熙發條簡訊:等著就知道了。這事兒李總也為難,索性你就別下場。
李洛熙看到簡訊後很吃驚,也對謝安感到很詫異。
威少這時候不淡定了:「李總,你倒是說句話啊。」
李洛熙想了想,道:「你和謝安的恩怨,你們先自己調停看看。」
威少蹙眉不悅,正要開口。
就這時候,走廊外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嘩啦!」
包廂的門被推開,阿龍帶著一大幫西裝男走了進來。
足足二十幾個人,個個穿著黑色的西裝,健壯挺拔,訓練有素,氣息陰冷的嚇人。他們烏泱泱地湧入包廂,瞬間將裡面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一股濃烈的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領頭的阿龍看到渾身是血的謝安,臉色一變,趕緊走過來噓寒問暖:「老謝,怎麼回事?誰幹的?」
謝安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阿龍聽完,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二話不說,一揮手冷喝道:「把這七個人給我綁了!」
「是!」
十幾個西裝男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七個混混死死按在了地上,反剪雙手,用扎帶綁得結結實實。
「你們敢!我爸是局長!你們敢動我!」威少還在瘋狂掙扎,扯著嗓子大喊。
阿龍冷笑一聲,隨手抄起茶几上的一個空洋酒瓶,掄圓了胳膊,狠狠砸在威少的腦袋上。
「砰!」
酒瓶碎裂,玻璃渣混著鮮血瞬間流了威少一臉。
「啊!!」
威少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倒在地上瘋狂翻滾抽搐。
剛剛被謝安用菸灰缸砸了腦袋,本就流了血還沒好全,現在又被砸了腦袋,簡直要疼死個人。
阿龍一腳將威少的臉死死踩在地毯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冷得像冰:
「老子在中東混的時候,連部長都幹過。局長算個屁?敢動我阿龍的兄弟,你是不想活了!」
阿龍身上的氣息太冰冷了。
比謝安還要可怕。
謝安是因為被激怒才發的瘋。
而阿龍是在清醒狀態下表現出來的極度陰冷,這種更嚇人。
威少聽聞這話,也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頓時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說什麼他爸是局長之類的話了。
一時間,包廂里鴉雀無聲。
氣氛沉悶的令人窒息。
連李洛熙都微微眯起了眼睛,重新打量著謝安。似是沒想到謝安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混到這個地步。
但她對這個結果樂見其成。
畢竟自己是場子的老闆,不下場就能處理這事兒最好不過。
阿龍一邊死死踩著威少的臉,一邊轉頭看向謝安,「老謝,你想怎麼處理說句話。丟出去沉江,還是怎麼著?」
謝安搖了搖頭:「龍哥不急,我再等個人。」
阿龍一愣:「你等誰?」
謝安淡淡道:「我是勝哥的人,在外頭吃了虧,總不能給勝哥添麻煩。還需要自己善後才行。否則,倒是讓龍哥見笑了。」
阿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欽佩,點了點頭,退到了一旁。
馮勝的確不喜歡手下人給他添麻煩。
謝安這樣的心思就讓人很舒服。
沒過兩分鐘,走廊外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警察!都不許動!」
麥秋雁帶著一幫警察沖了進來。
今晚的麥秋雁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腰間扎著武裝帶,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她的頭髮盤在腦後,沒有一絲凌亂,眉宇間透著一股英姿颯爽的冷厲。
她一進門就看到謝安那一身血,頓時眉頭緊皺,快步走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謝安,你沒事吧?」
謝安搖了搖頭:「沒事,皮外傷。」
麥秋雁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如電般掃過包廂里的眾人。
她大聲喝道:「光天化日,欺男霸女!當這世道沒王法了嗎?!都帶走,去局子裡說話!」
幾個警察立刻上前,將地上的混混們一個個拽了起來。
威少滿臉是血,還在垂死掙扎,扯著嗓子吼道:「我爸是局長!你們敢抓我?!」
麥秋雁冷哼一聲,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是誰都沒用!帶走!」
若是一個膽小怕事的警察,保不齊還真會有所猶豫。
但麥秋雁什麼人?
剛出社會沒幾年,滿腦子都是警校的誓言,正瞅著立功抓人,維護秩序。加上她有個牛逼的爹做靠山,還真不怕事兒。
你爹是局長?
我爹就不是局長了?
威少被幾個警察按著,正要被帶走。
謝安這時候道:「麥姐,能不能請你們先退出包廂,讓我跟這位威少說幾句話?」
麥秋雁瞬間就明白了什麼,看了看角落位置受了委屈的楊迪和周莉,還有謝安渾身的鮮血……
最後,麥秋雁狠狠剜了眼謝安,然後帶著警察退出包廂,嘴裡還留下一句:「快點。」